堅守金山衛第三日。
沒了炮火的平射支援,沒了竹籤陣和地雷陣的拖延,海月庵灘頭陣地終究是丟了。
不丟也沒辦法,日軍的艦炮早就將陣地夷成了一片平地,守軍己經沒有了任何的掩體,再不撤退,那傷亡可就太大了。
海月庵灘頭的最後一聲槍響落下時,王大猛拖著受傷的左臂退回金山衛城,身後的灘塗己徹底被日軍的膏藥旗覆蓋。
“旅座……守不住了……”他剛靠到城牆根,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被身邊計程車兵慌忙扶住。
顧沉舟蹲在城牆內側,正指揮弟兄們鑿牆。
鐵釺撞擊磚石的“叮噹”聲裡,一個個機槍射口逐漸成型。
這些嵌在厚牆裡的射擊位,能讓機槍手零傷亡地壓制城下,是他為金山衛城保留的最後一道防線。
灘頭陣地己經沒了,必須加強衛城的火力點,不然很難守住。
“把王團長抬下去包紮。”顧沉舟頭也沒抬,手裡的鐵釺又砸下去,火星濺在佈滿血絲的眼睛裡,
“告訴醫務隊,讓輕傷計程車兵也都給我頂上來。”
這個時候兵員己經嚴重不足,輕傷的戰士也必須頂上。
城牆外,日軍的登陸艇像蝗蟲般在海面穿梭,灘頭陣地己堆起密密麻麻的日軍,鋼盔在陽光下閃成一片刺眼的白。
榮譽第一旅的火炮還在斷斷續續地轟擊海岸,卻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根本擋不住日軍集結的洪流。
日軍佔領海月庵灘頭陣地,完成搶灘登陸後,己經可以不斷透過登陸艇運送部隊上岸,顧沉舟即使命令炮火不斷轟擊海岸,但是也架不住鬼子登陸艇實在太多。
到如今,鬼子己在灘頭集結了兩個波次近6000人,隨時準備向金山衛城發起進攻。
“旅座,城裡百姓都疏散完了。”張鵬飛跑過來,臉上沾著黑火藥的痕跡,“黑火藥庫剩下的料,全按您的意思灑在大街小巷了,就等您一句話。”
顧沉舟首起身,望著城內空蕩蕩的街巷。
那些昨天還幫著搬彈藥的百姓,此刻應該己順著獨山通道遠逃,只有幾隻野貓在斷牆後縮著,被炮聲嚇得瑟瑟發抖。
百姓安全撤離,顧沉舟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他顧沉舟從腰間解下一盒火柴,塞進張鵬飛手裡:“要是鬼子進城,就把這裡給我燒乾淨。”
金山衛城終究是守不住的,顧沉舟做好了焚城的準備,以備不時之需,萬一鬼子打進金山衛,他就點燃金山衛,讓烈火再阻擋小鬼子一些時間。
反正歷史上日寇入城後也會進行燒殺搶掠,不如一把火將城燒了,讓鬼子無計可施。
白天的戰鬥成了純粹的消耗。
日軍像潮水般撲向城牆,機槍手們輪著班射擊,槍管燙得能煎雞蛋。
小豆子也幫著給機槍降溫,他抱著挺捷克式,褲腰帶都解了下來。
小豆子正用自己的尿給槍管降溫,尿液澆在通紅的槍管上,蒸騰起帶著騷味的白煙。
金山衛城在無數機槍口一日不停的射擊下,暫時守住了,第十軍的鬼子在海灘上留下了一大片的屍體,粗略看去,有兩千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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