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山一戰的慘敗,是這支鐵軍建軍以來最大的屈辱。
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虎賁老兵,把所有的憋屈、憤怒、屈辱,全都灌注在了手裡的刺刀上。
他們三人一組,配合默契,對著日軍士兵一刀刀刺出,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餘程萬帶著57師僅剩的一千餘名虎賁兵,硬生生從日軍防線的結合部撕開了一道口子,哪怕日軍反覆發起反撲,也半步不退。
李天霞的51師則繞到日軍陣地側後,端掉了日軍的炮兵陣地,把日軍的退路死死封住。
僅僅一個時辰,74軍就硬生生突破了日軍第4師團的三道防線,37軍也從正面徹底沖垮了日軍的前沿陣地。
兩支加起來不足一萬西千人的殘兵,硬是把日軍第4師團剩餘的七千餘兵力,死死纏在了長沙東南側翼。
北野憲造在指揮部裡接到前線接連失守的急報,氣得暴跳如雷,接連下令讓攻城的部隊回援,可回援的部隊剛從長沙城下撤下來,就被74軍的阻擊部隊死死攔住,根本衝不進來。
打到最後,第4師團別說回援撈刀河、繼續攻城,連自保都成了問題,只能龜縮在核心工事裡,不停給武漢司令部發報求援。
衝鋒的最前沿,陳沛正端著槍指揮部隊清剿殘餘日軍,一顆流彈突然飛來,正中他的左臂,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
“軍座!您中彈了!快撤下去包紮!”警衛員撲過來扶住他,急得眼眶都紅了,要拉著他往後退。
“滾開!”
陳沛一把推開警衛員,咬著牙,額頭上滿是冷汗,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的日軍陣地,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陳沛在汨羅江丟了五千弟兄,欠了他們一條命!今天就算死在這裡,也要把這些鬼子拖住!這點小傷,算個屁!”
陳沛讓警衛員用繃帶簡單纏住傷口,勒緊止血,隨即再次舉起手裡的槍,對著身邊計程車兵們吼道:“弟兄們!跟我衝!把鬼子徹底困死在這裡!”
手臂上的鮮血順著繃帶往下滴,滴在腳下的土地上,可陳沛依舊站在陣地的最前沿,指揮著部隊一步步壓縮日軍的生存空間。
汨羅江的那場慘敗,壓在陳沛心頭半個月的愧疚與屈辱,在這一刻,終於隨著衝鋒的號角,盡數化作了復仇的刀鋒。
影珠山,榮譽第一軍前線指揮部。
捷報如同雪片般接連飛來,顧沉舟站在巨幅作戰地圖前,手裡拿著一封封戰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先是周衛國的新二師強渡撈刀河成功,牢牢釘死了日軍第6師團主力,穩住了長沙城防。
再是楊才幹的新一師奇襲春華山得手,徹底炸燬日軍補給中樞,斷了八萬日軍的糧彈命脈。
緊接著,是田家義的飛虎隊封死汨羅江天塹,切斷日軍北撤通道,拖住了第40師團的增援部隊。
現在,又傳來了陳沛、王耀武率部反戈一擊,把佯攻打成主攻,死死纏住日軍第4師團的捷報。
而最新的一封戰報,來自新牆河一線:歐震、楊漢域、孫渡率第4、第20、第58軍全線出擊,全殲日軍三個支隊,重創早淵支隊,徹底收復新牆河防線,封死了日軍北撤的陸路大門!
一封封捷報,一個個振奮人心的訊息,如同星火燎原,從湘北戰場的各個角落匯聚而來。
他顧沉舟帶著榮譽第一軍,打響了這場反擊戰的第一槍,捅破了日軍看似堅不可摧的攻勢。
而如今,各處友軍紛紛響應,長沙城的蕭之楚全線反擊,新牆河的三支鐵軍敵後亮劍,側翼的陳沛、王耀武殘兵雪恨,原本瀕臨崩潰的湘北戰局,在短短三天之內,徹底逆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