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比京城來得更黏膩。
蘇軾一行棄了官道，踩著泥濘的山徑往蘇州趕時，天剛矇矇亮。
肩頭的傷還在隱隱作痛，青布衫上的血漬被雨水洇開。
“蘇先生，再往前三十里就是蘇州城了。”
同行的御史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灼。
“可薛知遠的人要是己經到了……”
蘇軾勒住馬韁，望向雨霧中若隱若現的城郭輪廓。
“賬冊是江南百姓的命，也是我們唯一的活路。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闖進去。”
前方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幾人立刻按住腰間的兵刃，卻見一隊身著蓑衣的人從雨幕中衝出，為首一人翻身下馬。
“蘇大人！屬下是沈舟，奉趙將軍之命在此接應！”
蘇軾心中一鬆，翻身下馬。
“沈大人，賬冊何在？”
“薛知遠的人昨夜就到了，正在城西的義莊燒賬冊，還把所有接觸過賬冊的人都關在了裡面。”
沈舟的聲音壓得極低，“我們的人混在裡面，正等著大人的訊號。”
“好。”
蘇軾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半個時辰後，以火為號，裡應外合，救人搶冊！”
京城將軍府。
趙真正盯著桌案上的地形圖，指尖在江南地界反覆摩挲。
葉凜快步走入，低聲道。
“將軍，薛知遠的人動了，他們抓了鄭雪，還放出話來，說要在今日早朝之前，把您通敵叛國的證據呈給陛下。”
趙真抬眼，眸色冷冽。
“他想拿人質逼我就範？”
“鄭雪被關在相府的密室裡，守衛森嚴，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葉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將軍，我們要不要先……”
“不必。”
趙真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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