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大軍壓境的訊息，在半個時辰內便傳遍了固城關上下。
軍營之內甲冑鏗鏘，人影穿梭，糧草與軍械被連夜搬上戰車。
趙真回到帥帳，燭火被夜風撩得忽明忽暗。
葉凜肩上的箭傷尚未包紮妥當，便大步入內請戰。
靈溪則守在帳口，紅衣如血，長劍半出鞘，周身氣息冷冽。
鄭雪早己調配好療傷藥劑與應急毒粉，將一箱箱物資清點完畢，沉默地做好了所有後方準備。
陳暉捧著軍報入內，面色凝重。
福王所部號稱十萬，實際精銳不下六萬，一路裹挾州縣守軍，氣勢極盛，更與蜀王東西呼應，一旦兩軍合圍，固城關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趙真指尖輕點地圖，目光落在福王大軍必經的谷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不打算死守，更不打算坐等圍困，而是要在對方立足未穩之際，主動出擊。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通傳，一名暗衛渾身浴血，踉蹌撲倒在帳前，帶來了京城最致命的訊息。
薛知遠以新君名義下旨，公開斥責趙真擁兵自重，意圖謀逆，同時下令，將東宮防衛再增三倍，太子一舉一動，皆在嚴密監視之下。
“明日破曉，全軍出擊。”
“目標——福王先鋒大營。”
帳內空氣彷彿凝固。葉凜猛地抬頭，按在案沿上的指節泛白，卻只沉聲道。
“末將願領死士，夜襲敵營，燒其糧草。”
靈溪側身一步，紅衣擦過帳柱，發出輕響：“我率騎營迂迴，斷其側翼。”
陳暉捧著軍報的手微微顫抖，上前半步。
“固城關軍械齊備，末將願坐鎮後方，支撐三軍糧草。”
鄭雪蹲下身，將藥箱開啟，指尖在藥劑間快速劃過，抬頭時目光沉靜。
“我隨前鋒營出發，傷兵、毒劑，皆由我處置。”
趙真指尖在地圖上福王先鋒營的位置一點，火光映得他側臉稜角分明。
“今夜三更，全軍開拔。
葉凜，你帶死士從西側山谷迂迴，趁夜放火。
靈溪，你率騎營繞至敵後，截住福王援軍。”
他目光掃過三人：“記住，只襲不攻，逼其亂陣即可。天亮之前，必須退回關內。”
三人領命退下，帥帳內只剩燭火跳動。
趙真摩挲著那半枚玉佩，指腹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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