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風裡裹著點熟悉的涼意，趙真指尖一滯——像極了靈溪總帶在身上的雪山松脂香。
他猛地看向窗紙，那“沙沙”聲忽然停了，只餘灶房裡添柴的噼啪響。
那混著麥飯的溫熱氣息，反倒襯得方才那陣異香愈發虛幻。
“怎麼了？”
解十七抬眼，順著他的目光掃過窗欞，指尖己悄悄摸向袖中短刃。
趙真搖搖頭，指尖卻攥緊了沒吃完的窩窩頭。
香太淡，淡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可心裡那點不安，卻順著方才的涼意，纏得越來越緊。
鄭雪忽然輕嘆了聲，帕子上的針終於落下去，卻偏了半分，針尖紮在指尖沁出細小紅點。
她蹙了蹙眉，悄悄抹掉血跡，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院外，喉間發緊。
父親被玄影抓走，這風裡的涼意，竟讓她想起離縣前父親的不捨。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叩門聲，三長兩短，節奏分明，正是夜行衛的接應暗號。
趙真和解十七同時起身，眼底的鬆弛瞬間斂盡。
按薛知遠的密令，這暗號本該是入宮後在司禮監外使用，此刻在小黃家驟然響起，絕非尋常！
炕邊的小黃和小桃瞬間停了翻花繩。
小桃攥著綵線往小黃身後縮了縮，圓眼睛怯生生地盯著院門口。
小黃咬了咬嘴唇，把小桃護得更緊，小手悄悄攥住炕桌上的木勺，指節泛白。
灶房裡的小黃媽端著碗熱湯出來，見兩人神色凝重，腳步猛地頓住。
熱湯晃出幾滴燙在手腕上，她渾然不覺，壓低聲音問。
“這是……出啥岔子了？”
鄭雪攥著帕子站起身，指尖掐得掌心發疼，目光死死黏在院門口。
這暗號是.....難不成是父親那邊有了訊息，或是……出了變故？
解十七衝眾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腳步輕得像片落葉，貼著牆根往院門口挪去。
趙真守在堂屋門口，雖無短刃傍身，卻也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盯著解十七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今夜入宮的計劃，恐怕要生變數。
解十七衝眾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指尖抵著門縫往外望。
暮色己浸滿庭院，簷角燈籠剛點起微光，帽簷下那張臉映入眼簾時，他忽然鬆了半分力道，正是之前向趙真索要秘錄的男子。
門栓輕撥，男子閃身而入，一身灰布短衫沾著傍晚的溼露，左袖肘的墨點在昏暗中依舊清晰。
他神色焦灼，語速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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