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與雀鳴還在殿內迴盪,殿外的蠱蟲卻突然瘋了似的撞向青銅鼎,鼎身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守在鼎後的親兵耳膜生疼。
肩上停雀的漢子罵了一聲,抬手便要催動雀鳥身上的蠱毒,卻見那黑雀突然撲稜著翅膀墜落在地,通體羽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腐爛。
“不好!”
袖中藏蜈的人臉色劇變,剛要將赤蜈召回,就見那些毒蟲竟掉頭鑽進了他的袖口,他疼得慘叫一聲,死死攥住手腕,指節泛青。
把玩骨哨的人反應最快,猛地將哨子塞進嘴裡,尖銳的哨聲陡然拔高,可這一次,卻連一隻蠱蟲都沒能逼退。
一道陰惻惻的笑聲從甬道深處傳來。
“解十七,多年不見,你的這些朋友,蠱術倒是越發退步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黑袍的人緩步走出,臉上戴著青銅面具,手中握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手杖,杖頭鑲嵌著一顆血紅的珠子,珠子轉動間,殿內的蠱蟲竟齊齊朝他俯首帖耳。
“玄影教大蠱師!”
解十七眼底寒光乍現,指尖銀絲瞬間繃首。
“當年你也叛出師門,盜走鎮派蠱經,今日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黑袍人桀桀怪笑。
“師門?那破地方早就樹倒猢猻散了,若非教主收留,我豈能有今日的成就?
倒是你,守著那點迂腐的規矩,遲早要和你的師門一樣,化為一捧黃土!”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手杖上的血珠驟然爆發出紅光,那些俯首帖耳的蠱蟲瞬間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發瘋似的撞向殿門的防禦陣。
青銅鼎終於撐不住了,發出一聲巨響,轟然倒地。
趙真心頭一沉,攥著玉佩的手緊了緊,餘光瞥見龍羽還在強忍著母蠱的躁動,臉色慘白如紙。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揚聲喊道:“所有人退到內殿!用石門將殿門封死!”
親兵們如夢初醒,紛紛護著嘉祐帝和太傅遺孤往後退,薛知遠也顧不上佩劍,死死扶著小天子,腳步踉蹌。
解十七的銀絲纏住了黑袍人的手杖,卻被那血珠的紅光燙得滋滋作響,他咬著牙,對那三個江湖蠱師吼道。.
“帶著人走!我斷後!”
可那三人卻沒有動,藏蜈的人強忍疼痛,從腰間掏出一個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十七,咱們當年結拜時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瓷瓶碎裂,一股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那些狂暴的蠱蟲竟瞬間停滯了一瞬。
黑袍人的臉色變了:“蝕骨香!你們竟敢私藏這種禁蠱!”
就在這一瞬的停滯裡,趙真突然舉起玉佩,玉佩在紅光的映照下,竟也散發出淡淡的白光,那些被白光籠罩的蠱蟲,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黑袍人瞳孔驟縮:“那是……鎮蠱玉佩!”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杖往地上一頓,杖頭血珠爆發出刺目的紅光,那些還沒被白光融化的蠱蟲竟相互撕咬起來,殘肢與蠱液濺了滿地,殿內瞬間瀰漫起一股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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