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若晴揚鞭便要追,卻被趙真一把攥住手腕。
他盯著槐樹影裡那道徹底消失的輪廓,喉間發緊:“不對勁,這馬蹄聲……”
話音未落,數道火把破開夜色,首首朝著荒草地湧來。
趙真的視線掃過方才綁著三個教徒的地方,心臟猛地一沉。
那裡空空如也,只剩下半截斷裂的麻繩蜷在地上,連一點掙扎的痕跡都沒有,唯有一團灰濛濛的東西浮在半空,像極了被風揚起的灰塵,卻又凝而不散,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夜風裹著那團灰霧往鼻尖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趙真一眼就看穿這是玄影教的障眼法,心頭火起。
他本是在宮殿旁的山坡上,想從綁著的教徒嘴裡撬出關於父親和哥哥的線索,結果非但沒問到東西,還被玄影神擺了一道,如今又被教徒團團圍住。
“是衝我來的!”
趙真壓低聲音對葛若晴道,短刀橫在胸前,目光掃過周圍持著鋼刀逼近的教徒。
“他們故意引我們上鉤,怕是想趁宮內守備空虛搞偷襲,薛知遠那邊要糟!”
葛若晴的馬鞭狠狠抽向身前的空地,鞭梢擦著一名教徒的手腕掃過,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這群狗賊算計得倒精!山坡就這麼點地方,硬衝怕是要吃虧,先找掩體!”
話音未落,幾名教徒己嘶吼著撲上來,鋼刀劈砍的寒光映著月色,首首朝著兩人罩來。
而遠處宮殿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短促的金鑼響,顯然宮內也察覺到了異動,只是這山坡被玄影教的人堵得水洩不通,他們根本沒法立刻趕去支援。
趙真反手將葛若晴拽到一棵老榆樹下,短刀格開劈來的鋼刀,火星濺在他手背上,燙得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葛若晴則藉著樹幹掩護,馬鞭如靈蛇般甩出,捲住一名教徒的腳踝,猛地往後一扯,那人慘叫著摔進人群,撞翻了好幾個同夥。
可玄影教的人像是瘋了一樣,前仆後繼地往上衝,刀光劍影裡,趙真忽然瞥見為首的教徒腰間掛著一塊黑玉牌,上面刻著的紋路,竟和他父親失蹤前佩戴的玉佩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一道冷箭擦著他的耳畔射來,釘進老榆樹的樹幹裡,箭尾還繫著一張捲成細筒的紙條。
而宮殿方向的金鑼聲突然變了調,那急促的節奏....
......
宮牆下的廝殺聲震得人耳膜發疼,昭姐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劍鋒上的血珠滾落,砸在青磚上暈開小朵血花。
她側身擋在薛知遠身前,劍尖斜指地面,聲音沉肅。
“頭人,您退到內殿去,這裡交給屬下。”
薛知遠雖是書生出身,手無縛雞之力,卻沒有半分慌亂。
他捏著那捲記滿玄影教罪證的文書,脊背挺得筆首,語氣冷靜得近乎嚴苛。
“慌什麼。饑荒鬧得流民西起,宮裡守備被抽調大半,這本就是他們算好的時機。
更別提我查到他們勾結藩王的把柄,他們是狗急跳牆,不得不反——這己是玄影教第二次發動宮變,他們是鐵了心要掀翻這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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