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劈開黏膩的江霧。
都星潼靴尖碾著老船伕的手背，銀甲上的血珠順著甲縫滴在船板上。
“夜煞的血祭，到底要拿誰的血？”
她聲線冷得像冰碴，劍鞘抵著對方的咽喉。
老船伕眼中翻湧著近乎瘋癲的光，餘光卻瞟向趙真腰間。
趙真按住都星潼的手腕，目光掃過江面，晨霧裡的毒針腥氣裹著一絲熟悉的冷香。
李成義當年常用的墨香混著松煙的味道。
他忽然回憶起李小田的記憶:
父親辭官那日的背影，宮變後滿朝文武的猜忌像潮水般湧來，父親捧著官帽跪在宮門前，只說了一句“臣身無掛礙，唯願餘生護得家小安穩”，便帶著全家回了鄉。
“他不會說的。”
趙真沉聲道，“夜煞既算準我們入宮，或許與當年宮變的舊案有關，又或許知道一些太子失蹤案....”
鎏金鎧的宮衛己在渡口等候，為首內侍見二人押著船伕。
“趙大人，此人交由我等即可，陛下久候。”
“鎮北軍親自審，玄影教的暗樁，未必只在宮外。”
都星潼側身擋在船伕前，銀甲冷光逼得內侍後退。
城門口守衛見鎏金鎧立刻放行，唯有守門校尉目光在都星潼的鎮北軍令牌上頓了片刻。
山祠外的官道上，墨衍攥著帶血痕的玄影令牌。
“這不是纏鬥蹭的，是故意印上去的。”
鄭雪湊上前：“玄影教的令牌等級森嚴，多一道血痕，或許是高階教徒的暗號。”
於清扶著肩頭的傷。
“總壇的使者腰間令牌，便刻著血紋，難道這枚令牌，是夜煞身邊的人留下的？”
西人正疑惑間，墨塵猛地轉身，見方才比出隱秘手勢的教徒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墨衍大人。”
教徒的聲音壓得極低，“教主有令，讓您帶著令牌去總壇，血祭大典需要您的血。”
墨衍見那半塊玉佩正是陸雲清當年留下的信物，目光落在令牌的血痕上，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看著教徒跪在墨衍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摸出一枚刻著玄影圖騰的骨哨，驚飛了枝頭的寒鴉。
遠處的官道上，趙真忽然勒住馬韁。
他側耳聽著霧裡的哨聲，哥哥李銳的殘魂虛弱地鑽入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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