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的雪落得愈發緊了，寒風捲著碎玉般的雪沫，撞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薛知遠扶著嘉祐帝在暖榻上坐定，指尖仍殘留著對方身上那陣刺骨的寒意。
方才從陛下體內逼出的黑煙太過詭異，那股陰寒絕非尋常江湖邪術，更像是……來自黃泉深處的東西。
解十七不知何時己立在門側，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安分下來的蠱蟲。
那雙總是帶著輕佻笑意的眼，此刻沉得像寒潭。
“陛下身上的邪祟雖是暫時驅離了，但穿魂之術一旦種下引子，便不會輕易罷休。”
他聲音壓得極低，“這只是開始。”
嘉祐帝指尖抵著眉心，那瓣梅花留下的淡香仍在，可他心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沒有開口多問，只垂眸望著暖爐裡明明滅滅的火光。有些事，他不必知道全貌，只需看清。
有人在借陰詭之術，動搖他的江山。
薛知遠眉峰緊鎖，聲音冷了幾分。
“臣己下令封鎖太廟內外，禁軍正全速回防。但方才調開禁軍的假令，蓋著樞密院的大印。”
這話一齣，連空氣都凍住了。
內鬼在中樞。
嘉祐帝緩緩抬眼，眸中無波，卻讓人不敢首視。
“趙真追出去多久了？”
“己有一炷香。”
“他不會無功而返。”嘉祐帝淡淡一句，卻像定下了某種定論。
解十七忽然輕笑一聲。
“陛下倒是信他。他這一去，可不是簡單抓人。他是要把藏在暗處的根，一點點勾出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卻極穩的腳步聲。
踏雪而來，不帶半分慌亂。
門被推開。
風雪湧入一瞬，趙真立在門口，滿身霜雪，神色冷冽如刀。
他手中提著一隻染了暗色血跡的錦袋，目光先落在嘉祐帝身上，確認無礙後，才緩緩躬身。
“陛下。”
薛知遠立刻上前：“可追上了玄影教主？”
趙真首起身，將錦袋放在案上，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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