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龍指尖冰涼，怔怔盯著案上那道硃批。
身旁老幕僚壓低聲音。
“大人，陛下性情素來溫和寬緩，御筆從無這般凌厲狠絕的筆鋒。
這字跡頓挫陰鷙，戾氣藏於筆畫縫隙，和當年影王篡改密信、構陷舊主的拓片，分毫不差。”
林成龍抬頭。
“當年影王殘魂附身陛下，被薛知遠以玄玉符釘住、被皇陵陣眼鎮壓，按理說早己魂飛魄散，怎麼可能還留有痕跡？”
“殘魂易滅，執念難消。”
幕僚緩緩搖頭。
“影王盤踞陛下其實己有體內數年，一言一行、落筆習慣、行事心性，早己深深烙印在帝王神魂之中。
殘魂雖被打散，可屬於影王的本能、影王的筆跡、影王的算計，從來沒有徹底從陛下身上剝離乾淨。”
一句話，讓林成龍渾身如墜冰窟。
他想起景安帝清醒之後，反常的種種舉動。
不急著清算所有影王餘孽、縱容蜀王府舊部苟延殘喘、對邊境軍務含糊推諉、對趙真舉薦的人事百般打壓駁回。
從前他只當是帝王歷經驚魂變故，心性謹慎多疑。
此刻對照這詭異硃批，所有疑點瞬間串聯成線。
“所以駁回我奏摺、打壓朝堂忠良、默許邊境亂局的，從來都不是清醒的景安帝。”
林成龍聲音發顫，“是藏在陛下軀殼裡，從未真正死去的影王。”
無人應答，帳內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有多恐怖。
帝王神魂被陰影寄生，整個順朝的皇權旨意，全都是影王借天子之口下達的陰謀。
趙真在邊境拼死清剿逆黨，京城朝堂的天子，卻在背後一步步收緊羅網，等著趙真深陷絕境。
“立刻封鎖訊息，不許外傳半個字。”
林成龍強行穩住心神，壓下翻湧的情緒。
“這份硃批原樣收好，不許銷燬、不許改動。
暗中嚴查宮中近侍，順著筆跡溯源，查清每一道從宮裡發出的旨意，到底出自誰的手筆。
另外即刻傳信邊境，告知趙真，京城朝堂早己暗流洶湧，景安帝不可全然信任。”
幕僚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林成龍獨自站在案前，望著那道冰冷硃批，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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