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
大雪鋪滿西州郊外山野，破敗廟宇西處漏風，寒風裹著碎雪順著破窗往裡鑽。
西州知縣裹緊官袍，侷促坐在冷木凳上，身前木匣漆黑厚重，縫隙間隱隱露著白銀金光。
來人是周啟元的心腹幕僚，一身便服，神色平淡卻暗藏脅迫。
“周相體恤大人難處，匣中五萬兩白銀，算是一份薄禮。”
知縣連忙擺手推辭。
“萬萬不可，我方才才調撥西州府庫存糧接濟趙真，若再接周相財物，兩面依附，早晚招來殺身之禍。”
他素來處事圓滑，此前被趙真攥著早年把柄，不得己出借糧草，只想安穩熬過邊境戰事，不願深陷朝堂派系爭鬥。
幕僚冷笑一聲，掏出一卷泛黃卷宗拍在桌面，紙上完整記錄著知縣早年在西州被逼結交地方勢力的全部證據，人證、私契一應俱全。
“趙真暫且壓下舊事不問，不代表周相忘了。這份卷宗送入皇宮，頃刻間便能抄你全族。”
幕僚俯身壓低聲音。
“陛下本就疑心趙真私自挪用地方錢糧、目無皇權，數日之後欽差便要來邊關查糧。
你只需暗中在糧草裡摻沙摻糠，私自扣下大半糧秣，尋機投奔北狄，上書誣告趙真借攤丁入畝盤剝百姓、暗通外敵。
事成便升你為知府，過往罪責一筆勾銷；若是不從，明日卷宗便遞御前，全家盡數下獄。”
知縣望著案卷，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早年的把柄是他最大心病，多年小心翼翼只為保全家人。
“趙真人在大營，握著我的把柄，事情敗露我難逃一死。”
“趙真自顧難保。”
幕僚端起涼茶抿了一口，篤定說道。
“糧草崩壞、軍心大亂之日，陛下定會下旨捉拿趙真。到時候你是檢舉功臣，何罪之有？”
望著匣中金錠，一邊是高官厚祿，一邊是滅門大禍。
知縣在寒風裡思慮半個時辰，終究被迫收下財物。
“我答應辦事，只是行事謹慎，避開葉凜暗衛探查。”
幕僚敲定細節，趁著風雪悄然離去。
破廟之中，知縣抱著裝滿銀兩的木匣凝望漫天風雪，從收下賄賂那一刻，便踏上了無法回頭的險路，只能賭周啟元能夠取勝。
邊關大營。
清點糧草完畢，賬面在冊五千石糧草，實際入庫短缺近千石，隨機拆糧查驗，底層糧草大半混雜沙土秕穀，根本無法供給士兵食用。
葉凜查探得知，知縣貼身隨從身上搜出周府專屬玉佩，三日前正是在城郊破廟密談。
知縣察覺趙真目光，連忙躬身賠笑，習慣性把罪責推給底層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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