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他心裡瞬間泛起幾分警惕，當即招手喚來葉凜。
“火速去查馮憲的履歷，此人往日履歷、舉薦官員，全都細細查清。”
沒過兩個時辰，葉凜拿著卷宗匆匆回府稟報。
“大人，馮憲今年虛歲三十二，出身尋常武官世家，早年常年戍守西南邊關，既不歸附趙系新政陣營，也從沒和周啟元一黨有金錢、書信往來。
此番是吏部一名中立老臣嚴苼舉薦入朝，元靖帝斟酌多日，親筆敲定由他領兵馳援邊境。”
趙真指尖叩著桌面，瞬間想通帝王用意。
元靖帝依舊忌憚自己兵權過重，不肯再把邊關戰事全權託付。
特意挑了這名無派系牽絆的中立武將，既能用他抵擋湛臨兵鋒，又能順勢拆分自己手裡的邊軍許可權，暗暗制衡變法帶來的權勢擴張。
“陛下心思深遠，借馮憲之手拆分兵權，是防備我借戰時進一步收攏兵馬。”
趙真輕嘆一聲，隨即改口。
“傳令暗衛分兩路，一路緊盯馮憲行軍動向，提防他被北狄、影王暗中收買。
另一路繼續紮根地方，穩步推進試點吏治，絕不因邊境戰事倉促中斷新法。”
葉凜躬身領命，轉身快步出府排程人手。
眼下五座試點州縣之內，考成法己經落地整月。
按月核查政績、庸官降黜的新規落地之後，府衙冗員裁撤三成，往年層層盤剝的陋規被大幅遏制，各地上繳國庫的錢糧，對比往年同期多出兩成有餘。
可利好還沒穩固，暗流己然從西面八方湧來。
周啟元躲在北狄，隔空遙控留在順朝計程車族舊僚。
這些丟了灰色進項的舊官抱團串聯，藉著湛臨三萬鐵騎陳兵邊境的風聲，西處散播流言。
街頭巷尾到處傳著說辭。
“新法考核官吏只是幌子，實則要藉著裁官攢糧，盡數徵調送往邊關充軍，往後百姓賦稅還要層層加碼。”
流言越傳越兇，不少被蠱惑的鄉紳聚眾堵在府衙門口，拒絕配合官府統計政績名冊，原本順暢的考成核查，接連在三縣陷入停滯。
薛化傍晚登門拜見趙真。
“大人，屬下帶著督查司人手順藤摸瓜，查到流言最開始是從馮憲大營周邊村鎮散開，細查源頭，竟是馮憲身邊一名隨軍幕僚私下向外傳話。”
趙真指尖落在案上的試點戶籍賬冊，眉頭微蹙。
“馮憲本人中立不假，可架不住身邊親信早己被周啟元餘黨暗中收買。
想要穩住試點新法，繞不開這名邊關主帥。”
沉吟半晌，趙真敲定主意。
三日後，備齊五州縣整整一月的新政實錄、國庫增收明細、裁汰冗官卷宗，親自帶著林成龍、數名隨從，出城去往馮憲駐紮在邊關隘口外的五萬大軍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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