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的餘音還縈繞在新政總署的廊簷之下，趙真正抬手排布五路防務，要分頭攔截聽王密符、馳援安王府、接應慎言隊伍。
昭姐指尖按著桌上兩塊拼接大半的玉紋，眉頭緊緊擰著。
“眼下各處兵力本就拆分到了極限，天牢方向的號角來源不明，若是再分兵探查，北疆與江南的防線只會愈發空虛。”
孔安然走到窗邊，目光死死鎖住通往深山的官道。
“慎言一行人遲遲未歸，蘇傳玉設下的伏兵若是攔在半路，那三塊玉紋一旦遺失，我們所有籌謀都會全盤落空。”
趙真低頭看著案上的新法終稿，原本打算等西方局勢稍穩，便著手推進文教與吏治改革。
可眼下外有北狄蓄勢總攻，內有聽王舊部暗流湧動，蘇太傅一系世家老臣還在朝堂處處掣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正要提筆寫下加急手令，調皇城巡防營前往天牢周邊佈防。
大堂西側的藏書偏院，驟然炸開一道刺目的火光。
噼啪的燃木聲響劃破肅穆的氛圍，赤紅火苗順著廊柱飛速向上攀援，濃煙裹挾著焦糊味，瞬間灌滿整個總署正堂。
值守的暗衛紛紛拔刀起身，神色慌亂地望向起火方向。
“不好！藏書院起火了！裡面存放著新政所有兵制底稿、各地邊防輿圖與新法卷宗！”
一名掌管文卷的屬官失聲驚呼，抬腳就要衝進火場搶救文書。
趙真立刻抬手將人攔下，厲聲下達指令。
“分出半數暗衛守住總署西門，不許任何人進出，餘下所有人取水撲滅火勢，優先護住卷宗庫房的防火隔門。”
數十名暗衛分頭行動，水桶接連傳遞，可火勢蔓延的速度遠超眾人預料。
火焰像是精準沿著樑柱與紙卷堆放處燃燒，絕非意外走火，分明是有人蓄意縱火。
昭姐按住腰間佩刀，目光掃過府內所有值守人手。
“總署內外層層佈防，暗衛二十西小時輪班巡檢，尋常刺客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潛入縱火。”
孔安然走到起火院牆外側檢視，牆根處沒有翻牆踩踏的痕跡，門窗也完好無損，沒有外力撬動的破損。
“既不是外人翻牆潛入，也不是值守暗衛疏漏，這場火來得太過蹊蹺。”
待到火勢勉強被壓制大半，趙真立刻命人清點總署下轄所有駐防新軍與暗衛名冊。
挨個核對值守排班、出入記錄之後，一個愈發詭異的結果擺在眾人眼前。
整座新政總署劃定的駐防軍隊，沒有一人有離崗作案的機會，所有值守人員全程都有同僚互相佐證行蹤。
府外駐守的巡防營更是全程嚴守街巷，沒有可疑人馬靠近過總署範圍。
“所有歸我排程的軍隊全都沒有作案條件，縱火之人，究竟藏在何處？”
趙真捏著清點名冊，心底的疑雲越積越重。
眾人第一時間便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蘇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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