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指尖輕叩腰間裹著西枚玉紋的油布。
他抬眼望向帝王，沒有半分倉促妥協。
“北疆試點助學策可以暫時侷限邊境各州，科考新規暫緩全國推行，臣應允。
但臣有三條附加條件，陛下必須一併應允，這筆交易才算作數。”
元靖帝眉峰微挑，示意他講下去。
“第一，即刻釋放所有關押的寒門舉子，派人護送他們返回原籍，不得再有任何牽連追責。
第二，下明旨傳諭天下各州世家，不許再封鎖官學、驅趕求學寒門子弟，若再有私學閉館阻撓新政，地方官府可首接介入查辦。
第三，玉紋全數交予臣帶走，解鎖密檔所得所有北狄謀劃情報，臣會同步抄送一份送入皇城御書房，絕不隱瞞。”
蘇太傅在一旁急得上前一步，正要出言反駁，元靖帝抬手將他按住。
“準你三條附加條件。
邊防參議印信、玉紋、寒門舉子的釋放文書，今日之內一併交付於你。
但你需立下軍令狀，秋冬之前必須穩住沿江全線，保住剩餘江南糧道，若是再有州縣糧倉遭北狄焚燬，朕會立刻收回所有許諾。”
“臣立軍令狀。”
趙真躬身接下印信與那枚至關重要的玉紋，五枚古玉盡數歸攏，貼身收好。
雙方敲定交易，內侍立刻分頭行事，一邊去天牢釋放寒門士子。
一邊草擬約束世家的明旨，蘇太傅滿心不甘，卻礙於江南戰事危局，只能緘默不語。
三日之後。
趙真帶著一眾獲釋舉子離開皇城，快馬趕回北疆大營。
剛踏入幕府，桑葚、鞠子揚、楊和三人立刻圍了上來，神色各有憂慮。
桑葚率先開口。
“大人，您在皇城耽擱這些時日，各地世家收到蘇太傅暗中遞出的密信。
雖說陛下下旨約束私學，可不少地方陽奉陰違，明面放開學堂，暗地裡處處刁難寒門學子。”
楊和鋪開一摞州縣送來的信函，隨手抽出其中江南廬州的案卷。
擺在案頭細細講起文教新政落地後的真實境況，這一州便是天下亂象的縮影。
廬州地處江南腹地，本是世家盤踞最深的地界，本地三大望族合辦數十間私學，壟斷當地求學門路多年。
趙真推行寒門助學策的訊息傳到廬州之初，無數貧寒百姓大喜過望，家中子弟紛紛收拾行囊，趕往官府開設的臨時官學。
起初世家不敢公然違抗帝王明旨，只能假意放寬門檻，可沒過半月，各類刁難手段接踵而至。
世家掌控本地大半田地，凡是送子弟去官學讀書的農戶，田租立刻上漲三成，秋收時節世家佃戶管事故意拖延收糧，剋扣百姓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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