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安仔?誰給你發訊息了?”柏以看他表情不對,敏感的問道。
“沒有。”池安搖頭,拿起勺子喝了口粥:“我哥剛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哦,傅大哥又要來接你了是吧,”柏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我今天看你不是開車來的麼?”
池安放下勺子:“是,所以我跟他說不用來接我了。”
路信鷗抬眼看了看他。
吃完飯,三人開車去了池安租的那間小辦公室,半路上池安給之前訂了辦公傢俱的品牌打了電話,讓他們下午送來,剛好今天能裝上。
柏以從他車上搬出來一輛摺疊的小推車,路信鷗就抱著那盆碩大的,渾身閃著金光的開光發財樹放了上去,三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就這麼進了電梯。
這小單間本來就不大,池安定下來的裝修是簡潔明亮的風格,翻譯工作室基本不需要接待線下的客人,所以一切基本都按照最能讓他舒服的來。
“放窗邊吧,沒事曬曬太陽,你給它澆澆水,挺能活的。”路信鷗環顧了一圈,找了個靠窗的,辦公桌靠前的位置。
半個巴掌大的翠綠葉片在陽光下閃著綠油油的光,隨著搬動的動作輕輕搖晃著,上面把綁著的紅包和金絲線也晃來晃去的,給空間增添了不少生氣。
沒一會兒送傢俱的工人們也來了,池安訂的是一張辦公桌,一把人體工學椅子,和半面牆差不多大的檔案櫃,還有茶几和兩張單人沙發。
別的他暫時還沒想到,但有這些已經足夠了。
池安簽收完,柏以和路信鷗自告奮勇的要幫他裝,就讓裝修師傅們回去了。
他倆也是嬌生慣養的少爺,沒搬兩件就都有點喘,池安和他們一起弄,就這麼搬著歇著的,一直到傍晚才算完全搞定。
“啊……”柏以躺在軟綿綿的沙發上,吸了口下午池安給他們點的奶茶,環顧四周,由衷的感嘆道:“像模像樣了,池老闆,開業時間訂了嗎,給你在樓下放一串真的鞭炮。”
“得了吧,別到時候還沒開門先被城管給逮了。”池安面不改色的吐槽,末了,又加了一句:“感覺馬上就能開始試著投廣告接單了。”
“恭喜池老闆,祝你發財!”路信鷗也笑眼彎彎的看著他。
日落西沉,三人下午在略顯擁擠的辦公室裡吃了一堆炸串燒烤甜品的東西,大多都是池安給他們點的,權當辛苦費了,他自己沒怎麼吃。
送走他們倆,熱鬧散去,工作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池安沒有立刻走,室內開著大燈,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暮色漫進房間,很快又被明亮的燈光吞噬,四周安靜得只剩下自自己的呼吸聲,那些從今天出門後就被壓制的思緒,此刻就不受控制的往上翻湧。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下意識的逃避,逃避和哥哥的交流,逃避去面對昨晚發生的一切,他躲在朋友的陪伴下,躲在忙碌的佈置中,好像這樣時間就能倒流,或者至少暫停。
可是,能躲到什麼時候呢?
哥哥今天和他說的每一句話,發來的每一條資訊,語氣都那麼溫和,他甚至覺得那些問他要不要去接送的話裡,還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被自己拒絕後,他也只是沉默,然後說好。
池安忽然意識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可能並不僅僅是在保護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和慌亂,也可能正在傷害哥哥。
哥哥會不會以為自己在討厭他,在後悔昨晚的事兒?
他掏出手機,點開和傅聞修的聊天框,對著兩人下午的聊天記錄發呆。
不過草草的幾句話而已,被他此刻反反覆覆的讀了許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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