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郭嘉竟來了。
我已有好幾日沒見著他。
他身上落的雪還沒化，進門就帶著一股寒氣。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撥算盤。
這人算起來，已與我無關了。
「你在作甚?」
他脫了氅衣，在我身旁坐下，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閒來無事，撥著玩兒。」
我伸手，將他的下巴撥開。
「兆和說你在變賣嫁妝。」
「嗯!」
「為何要賣?」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在說出那番話以後還能若無其事的同我閒話家長呢?
「郭郎君，現今想起來，當日你打馬遊街，要將那朵狀元紅丟給與你有婚約的那女郎吧?她當日是不是就站在我身旁?可我如何想，也想不起那時是不是她了。」
「當日我本不想去的，是扶風非要叫我。我原以為那是我同你的一段緣分，如今再看，真正是一段孽緣啊!你有句話說得對，你同我爹各為其主，自新帝生了的不該生的心思起，如今在牢裡的不是我爹，便是你。」
「可若是牢裡的是你，我想不論如何，我爹都會救你的，即便是落得個流放千里的罪名，我爹總會救你一命。而我，雖一無是處，可我總要跟著你去的，不管是哪裡，我總會跟著你走。那時我爹也絕不會攔我，因為他知曉的，我的一顆心全在你身上，若不叫我跟你去，就是要了我的命。」
「你怨恨我毀了你的姻緣，不願意救我爹一命，我不恨你，可是郭郎君，我亦不能在喜歡你了。」
「我再也不喜歡你了。」
17
我將一個小小匣子遞給他。
他掀開看，裡面其實沒什麼，一朵早就乾枯了的牡丹花，一枝珠釵，一對耳墜，一管毛筆。
我與他成婚四載，他給我的，也就這些了。
還都是我死皮賴臉同他討來的。
「你是何意?」
他眉眼間陰雲密佈。
「你送我的，都還你，此後我們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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