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國平像往常一樣騎著腳踏車來到第一機械工業部。夏日的晨光透過道路兩旁槐樹的縫隙灑下來，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家屬院到部機關的路，他己經騎了三年多，每一個拐角、每一段坡度都爛熟於心。
停好腳踏車，林國平快步走進辦公樓。三年的時間，他對這裡的一磚一瓦都無比熟悉。門衛老張看見他，笑著打招呼：“林司長早！”
“張師傅早。”林國平點頭回應，腳步不停地走向樓梯。
來到機械工業司所在的樓層，走廊裡己經能聽到打字機“咔嗒咔嗒”的聲音和電話鈴聲。秘書小張正在整理檔案，看見林國平進來，連忙站起身：“林司長，王部長辦公室剛才來電話，讓您九點半過去一趟。”
林國平看了看手錶，八點西十分：“知道了。有什麼緊急檔案需要處理嗎？”
“有幾份關於下半年技術培訓的計劃需要您審閱。”小張說著，將一摞檔案放在辦公桌上。
林國平點點頭，脫下外套掛好，在辦公桌前坐下。
他仔細審閱著計劃內容，不時用紅筆做些批註。三年來，他對工業管理的理解越來越深，處理這些檔案己經遊刃有餘。
九點二十分，林國平處理完了手頭的緊急檔案。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襟，白襯衫，深藍色中山裝，乾淨整潔，符合一個司局級幹部的形象。
走到王部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走廊裡安靜了許多。部長秘書看見他，笑著點點頭：“林司長來了，部長正在等您。”
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王振山沉穩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王部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檔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將辦公室裡照得亮堂堂的。牆上掛著毛主席像和一面國旗，顯得莊嚴肅穆。
“部長。”林國平恭敬地站在辦公桌前。
王振山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國平來了，坐。”
林國平坐下，腰桿挺得筆首。他注意到王部長今天的神色格外嚴肅，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王振山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然後看著林國平，緩緩開口：“國平同志，今天找你來，是有重要的人事安排要通知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部黨組經過慎重研究，決定周振華同志不再擔任機械工業司司長職務，轉任部裡的副總工程師，主要負責技術指導和重大專案的技術把關。”
林國平點點頭，表情平靜。這個安排他並不意外。事實上，從一年前開始，周司長就逐漸退出了司裡的日常行政管理工作，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技術指導上。這段時間，機械工業司的實際工作基本上都是他在主持。
王振山觀察著林國平的反應，見他如此沉穩，心裡暗暗讚許。這個年輕人，二十七歲當副司長時還有人非議，但三年時間，他用實際工作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組織上決定，”王振山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由你擔任機械工業司司長，全面負責司裡的工作。”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句話從王部長口中說出來時，林國平心裡還是湧起一陣波瀾。三十歲的司長，在部機關裡是極其罕見的。這不僅是對他能力的認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站起身，鄭重地說：“感謝組織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組織的期望，帶領機械工業司完成好各項任務。”
王振山滿意地點點頭：“坐下說。組織上相信你的能力。這三年來，你在副司長的崗位上表現得很出色，特別是處理蘇聯援建專案後續工作，思路清晰，措施得力。周司長也多次向我反映，說你是個好苗子。”
林國平重新坐下，心裡明白這既是肯定也是鞭策。他想了想，說：“部長，我會盡快熟悉司長的工作，保證工作的平穩過渡。周司長轉到技術崗位，對司裡也是好事，可以加強技術指導力量。”
“你能這麼想很好。”王振山說，“老周經驗豐富，以後在技術上多向他請教。至於司裡的日常工作，你放手去幹，部黨組支援你。”
他翻開桌上的一個資料夾：“對了，有個具體工作要交給你。紅星軋鋼廠申請升格為副廳級單位，部裡己經批准了。下週五舉行升格儀式，你去出席一下。”
林國平點點頭：“好的，部長。我安排好工作，準時出席。”
王振山看著他，忽然笑了：“說起來，紅星軋鋼廠有你大哥在吧？這次升格，對廠裡的職工是件好事，福利待遇都會相應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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