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秋陽正好。王建國坐在門口,抽著煙,望著衚衕口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女兒嫁了個好人家,這是好事。可這個“好人家”的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多,他一個普通工人,有些看不清,也不敢多看。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陽光下飄散,很快就看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林生和王秀英便出了門。陽光灑在衚衕的青磚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兩人推著車,說說笑笑,朝著郵局的方向走去。
林生兜裡揣著那張匯款單,心裡還有些不真實感。一千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王秀英走在他旁邊,臉上也帶著笑,時不時看一眼林生,心裡甜甜的。
郵局不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這是一座灰撲撲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人民郵政”的牌子。兩人推門進去,裡面有幾個等著寄信寄包裹的人,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
林生讓王秀英在一旁等著,自己排到了隊伍後面。輪到他的時候,他把匯款單和戶口本遞進櫃檯。
櫃檯後面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工作人員,梳著兩條麻花辮,戴著藍布袖套,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她接過匯款單,看了一眼,眼睛頓時瞪大了。
“一千塊?”她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林生,“這是……誰匯的?”
林生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我二叔,給的結婚賀禮。”
女工作人員又看了看匯款單,再看看林生,再看看站在旁邊的秀英,眼裡滿是羨慕:“你二叔可真大方!一千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額的匯款單。”
林生憨憨地笑,不知道說什麼好。
女工作人員低頭辦理手續,一邊填單子一邊問:“你是哪個單位的?住哪兒?”
林生如實答道:“紅星軋鋼廠技術科的,住南鑼鼓巷95號院。”
女工作人員手裡的筆頓了頓,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南鑼鼓巷95號院?”
林生點點頭,有些疑惑:“怎麼了?”
女工作人員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繼續辦理手續。她讓林生在幾個地方簽字按手印,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沓錢,十塊一張的大團結,整整一百張。她數了兩遍,確認無誤,才遞給林生。
“點點,一百張,一千塊。”她道。
林生接過錢,小心翼翼地數了一遍,然後遞給王秀英。王秀英接過錢,手都有些抖。這麼多錢,她這輩子都沒摸過。
兩人正要轉身離開,那女工作人員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同志,你們95號院是不是有個叫何雨柱的?”
林生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疑惑地看著她:“對,是有個何雨柱。您認識他?”
女工作人員笑了笑,搖搖頭:“我不認識他,但我知道他。每個月都有人從保定給他匯錢,都十七八年了,每個月十塊,雷打不動。每次都是我們這兒辦的。”
林生愣住了。保定?何雨柱?每個月十塊?十七八年?
他腦海裡飛快地閃過這些資訊,卻怎麼也對不上號。他在西合院住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人給何雨柱寄錢的事。
“您說……每個月從保定給何雨柱寄錢?”林生確認道。
女工作人員點點頭:“對啊,每個月十塊,特別準時。有時候是月初,有時候是月末,反正每個月都有。我們這兒的老職工都知道,還私下議論過,說何雨柱在保定有什麼親戚這麼惦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