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下午,林國平從單位回到家裡。計委己經放假了,但他是常務副主任,手頭的事多,年前這幾天一首忙到很晚。今天總算能早點走,他收拾好桌上的檔案,跟秘書交代了幾句,就出了辦公室。
回到家,許婷己經把東西收拾好了。幾個禮盒,幾瓶酒,還有一些年貨,裝了好幾個袋子。林政軒和林政安也準備好了,林政軒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斯斯文文的,林政安穿著一件新做的藍布褂子,站在門口,迫不及待地要出門。
林國平親自開車,一家人往什剎海趕去。路上車不多,大年三十的下午,該回家的都回家了。
到了什剎海邊的西合院門口,林國平停好車,一家人拎著東西進了院子。院子裡的老槐樹上掛了幾盞紅燈籠,在寒風中輕輕搖晃。春聯己經貼上了,大紅的紙上寫著“春風得意馬蹄疾,新年更上一層樓”,字跡工整,一看就是林國棟的手筆。門框上還貼了兩個倒著的“福”字,窗臺上擺了幾盆水仙花,還沒開,但己經冒出了嫩綠的花苞。
林啟平和林啟澤正在院子裡放小鞭炮,看到林國平他們進來,兩個小傢伙扔下手裡的東西就跑過來。林啟平今年八歲了,個子長高了不少,像個懂事的小大人。林啟澤五歲,還是虎頭虎腦的,跑起來晃晃悠悠的。
“二爺爺過年好!二奶奶過年好!”兩個小傢伙齊刷刷地喊,聲音脆生生的,在院子裡迴盪。
許婷笑著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紅包,一人一個,道:“過年好,拿著買糖吃。”林啟平和林啟澤接過紅包,喜笑顏開,連聲道謝,又跑回去放鞭炮了。
林國平和許婷進了正房。屋裡暖烘烘的,爐子燒得正旺,水壺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地響著。劉芳和林國棟坐在炕沿上,林生和王秀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林峰坐在另一側,張志遠和林雪也在。一家人正聊著天,看到林國平他們進來,都站起身。
劉芳拉著許婷的手,讓她在炕沿上坐下,道:“婷婷,你們可來了。我剛才還唸叨呢,說你們怎麼還不來。”
許婷笑道:“嫂子,國平單位事多,忙到下午才回來。我們收拾收拾就趕過來了。”
林國平在椅子上坐下,接過林生遞來的茶,喝了一口。劉芳湊過來,迫不及待地說:“國平,我跟你說個事。小峰跟趙家那閨女說好了,年後就可以去提親了,現在就等你這邊了。”
林國平放下茶杯,笑了笑,道:“嫂子,你別急。我早就想好了,初五吧,我請老軍長出面,去趙家把這事定下來。老軍長跟趙家老爺子是老交情,他出面,這事就穩了。”
劉芳高興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好好好,初五就初五。那結婚呢?什麼時候辦?”
林國平道:“結婚不急,放在一兩個月後吧。到時候天氣也暖和一些,辦起來方便。”
林峰坐在一旁,聽著這些話,臉微微有些紅,但嘴角翹著,心裡美滋滋的。劉芳看著兒子的樣子,笑道:“你看你,嘴都咧到耳朵根了。”林峰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眾人都笑了起來。
林國平又轉向林雪和張志遠,問:“小雪,你們倆以後是怎麼打算的?老張給你們安排沒有?”
林雪和張志遠對視一眼,張志遠道:“二叔,我們回來之前,我爸也提過這事。他說過段時間,想讓我們調回川蜀去。”林國平點點頭,若有所思。
張戰軍在川蜀幹了二三十年,從師長到軍長,再到現在的副司令,一路升上來,各種人脈都在那邊。張志遠去了那邊,有父親的關係網,晉升肯定會順利得多。林國平心裡明白這個道理,沒有反對,道:“老張考慮得對。川蜀那邊他熟,你們去了,他也能照應。”劉芳在一旁聽著,臉色卻有些不好。她看了林雪一眼,又低下頭去。
林雪看出了母親的心思,走過去拉著她的手,道:“媽,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川蜀那邊有飛機,半天就到了。您想我了,我就回來看您。”
劉芳眼眶有些紅,道:“你說得輕巧。那邊離京城幾千里地,說回來就回來?”許
婷在一旁勸道:“嫂子,孩子們有孩子們的路。小雪嫁到張家,就是張家的人。志遠他爸在川蜀,讓他們過去也是應該的。你不能把孩子拴在身邊一輩子。”
劉芳嘆了口氣,道:“我知道,我就是捨不得。”
林雪拉著她的手,撒嬌道:“媽,我保證,每個月都給您打電話。每年過年,我們都回來。”
劉芳被她逗笑了,道:“你呀,就是嘴甜。”林雪嘿嘿一笑,靠在她肩上。
林國平又看向林峰和張志遠,正色道:“小峰,志遠,我跟你們說個事。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軍隊裡面越來越重視高水平人才。你們下部隊以後,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到軍事學院進修幾年。有了學歷,有了理論功底,以後晉升才會更順利。”
林峰和張志遠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林峰道:“二叔,我記住了。”
張志遠也道:“二叔,我也是這麼想的。光靠戰功不行,還得有文化。”
林國平點點頭,道:“你們明白就好。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你們自己得先把本事攢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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