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部長走後，宣傳部長來了。宣傳部長是個女同志，也是五十多歲，穿著一身得體的中山裝，說話不急不慢，有條有理。
林國平聽完，道：“宣傳工作要圍繞中心、服務大局，當前的重點是把改革開放的成效宣傳好，把幹事創業的氛圍營造好，把老百姓的精氣神提起來。”
宣傳部長認真地記著，道：“林書記，我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把宣傳工作做得更好。”
宣傳部長走後，政法委書記、統戰部長也陸續來了。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這一撥又一撥的彙報中過去了。除了中午吃飯休息了一個小時，林國平幾乎沒有停過。下午，省首幾個重要部門的負責人又陸續來彙報工作，發改委、財政廳、商務廳、交通廳、建設廳……一個接一個，像走馬燈似的。每一個部門負責人進來，都是同樣的流程：握手、坐下、彙報、聽指示、表態、告辭。雖然有些程式化，但這種彙報也是必要的，它讓林國平對南方省各方面的現狀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傍晚時分，最後一個彙報的人走了。林國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李文舟進來，給他換了杯熱茶，輕聲道：“林書記，今天安排了十九撥彙報，您還沒好好休息過。要不要先歇會兒再走？”
林國平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今天聽了各方的彙報，腦子裡裝了不少東西，也理出了一些頭緒。
收拾好桌上的檔案，李文舟提起公文包，跟在林國平身後，兩人出了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在迴盪。樓下，司機己經在等了，林國平上了車，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
回到省委家屬院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院子裡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樹影婆娑，晚風吹過棕櫚樹，葉子沙沙作響，南國的春夜溫暖而溼潤，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花香，不知是茉莉還是玉蘭，沁人心脾。
林國平下了車，李文舟跟在他後面，手裡提著公文包。兩人走到門口，林國平轉過身，對李文舟道：“小李，明天早上八點來接我，別晚了。”
李文舟立刻點頭，道：“好的，林書記，我八點準時到。”
林國平點點頭，又道：“你今天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李文舟應了一聲，看著林國平進了門，才轉身離開。他的住處離省委家屬院不遠，騎腳踏車也就十幾分鍾，每天上下班都挺方便的。
林國平進了屋，換了拖鞋，在沙發上坐下。
保姆小劉從廚房出來，繫著圍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恭敬地問：“林書記，現在吃飯嗎？”
林國平點點頭，道：“吃吧。”
小劉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端出飯菜來。今天晚上的菜比昨天多了些，三菜一湯，一葷兩素，還有一個清淡的魚片湯。清炒菜心、蒜蓉西蘭花、還有一小碟白切雞，都是南方省的家常菜。
林國平拿起筷子，慢慢吃著。
吃完飯，林國平上樓進了書房。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吹過棕櫚樹的聲音。他在書桌前坐下，開啟桌上的檯燈，綠色燈罩下，一片柔和的光灑在桌面上。
林國平拿起桌上的電話，想了想，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響了幾聲，很快被接了起來。
“你好，東南軍區某師師部，請問您找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值班員的聲音。
林國平道：“南方省委，麻煩幫我轉接某團某營。”
值班員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身份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鎮定，道：“請您稍等，我幫您轉接團部。”
電話裡傳來幾聲“咔嗒”的轉接聲，然後是短暫的靜默。不一會兒，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你好，某團團部，請問您是哪位？”
林國平道：“南方省委，找你們團下屬某營的林峰營長，麻煩幫我轉接一下。”
又是幾聲“咔嗒”的轉接聲。林國平拿著聽筒等著，心裡想著這轉接的流程真是繁瑣。片刻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幾分警覺：“你好，某營營部，請問找哪位？”
林國平道：“我找你們營長林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是開門聲、喊話聲，隱隱約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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