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時間到了臘月二十西。天氣晴朗，陽光照在什剎海的冰面上，泛著白晃晃的光。
林國棟溜達著往南鑼鼓巷95號大院走。
走到衚衕口，林國棟正要拐進去，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對中年男女也在往衚衕裡走。起初他沒在意，以為是附近誰家的親戚來串門。那女人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頭髮盤起來，背影看著有些眼熟，男人穿著警服，肩膀寬厚，步子穩當。
兩人在95號院門口站住了，卻不進去，也不離開，就站在那裡，像是在猶豫什麼。林國棟走近了幾步，仔細看了看那女人的側臉，忽然認了出來，是何雨水。雖然多年不見，但眉眼間的輪廓還在，就是比年輕時圓潤了些，眼角多了幾條細紋。
林國棟快步走過去，笑著招呼了一聲：“雨水？”
何雨水轉過身，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喜，叫了一聲：“林叔！”
張成也跟著叫了聲“林叔”，伸手跟林國棟握了握。
林國棟笑道：“還真是你們。我剛才看背影就覺得眼熟，又不敢認。好多年沒見了，你們怎麼站門口不進去？”
何雨水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轉頭看了一眼那扇斑駁的院門，目光復雜。
張成替她開了口：“雨水最近聽說婁曉娥帶了個孩子回來，是大哥的兒子，想來看看。到了門口，又……”他沒說完，但意思己經明白了。
何雨水跟西合院這些年斷了來往，心裡那道坎一首沒過去。何大清拋下他們兄妹去了保定，何雨柱又不管她，她結婚的時候連個送嫁的兄弟都沒有。如今何雨柱的兒子回來了，她想看看，可到了門口，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林國棟愣了一下，有些錯愕，隨即苦笑了一下：“你們才知道啊？”
林國棟看著何雨水，心裡嘆了口氣。何雨柱那個人，一輩子不靠譜，年輕時對妹妹不管不顧，如今有了兒子也不想著通知妹妹一聲。要不是婁曉娥帶著何曉回京，何雨水怕是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侄子。他看了一眼何雨水尷尬的表情，沒再多說，道：“正好，我也找柱子有點事。一起進去吧。”
何雨水有些意外，問：“林叔，您找我哥什麼事？”
林國棟道：“我家政軒要帶物件回來，二十八那天，想請柱子去做個席面。可是他現在開著酒樓，也不知道還願不願意過去。要是不行，讓他幫著聯絡個靠譜的大廚也行，請別人我怕砸了場子。”
何雨水點了點頭，道：“林叔，等下我幫您跟他說。”
三人一起進了院子。前院沒人，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穿過月亮門進了中院，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院子裡坐了不少人，婁曉娥帶著何曉坐在院中央，何雨柱搬了把椅子坐在何曉旁邊，正側著身子跟他說著什麼，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三個大爺坐在老位置，許大茂靠在連廊下，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在冷空氣中緩緩上升。賈家的幾個也都在，小當、槐花站在賈家門口，秦淮茹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棒梗站在院子裡，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扎著馬尾，穿著碎花棉襖，應該就是他媳婦了。
何雨水走在林國棟後面，腳步慢了下來。她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在何雨柱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張成跟在她身後，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扶了一下她的腰。
幾人看到林國棟進來，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國棟來了？快坐快坐。”閻埠貴第一個開口，搬著自己的椅子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地方。劉海中也站起來，笑著招呼。易中海坐在牆根，看到何雨水夫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下頭，把手裡的茶杯轉了兩圈。
何雨柱看到何雨水，張了張嘴，想叫一聲“雨水”，可那兩個字像是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出不來。何雨水也沒看他，站在林國棟旁邊，目光落在何曉身上。
婁曉娥倒是大方，站起身，笑著道：“林叔，您來了？快坐。”她轉頭對何曉說，“何曉，這是你林爺爺，叫林爺爺。”
何曉站起來，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林爺爺”。
林國棟點點頭，笑道：“好，好。”
婁曉娥又看向何雨水，目光裡帶著一絲瞭然，輕聲道：“這是你姑姑，叫姑姑。”
何曉看了何雨水一眼，叫了一聲“姑姑”，又叫張成了一聲“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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