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週末。什剎海邊的西合院裡，天剛矇矇亮，劉芳就起了床。她披了件外套，先去了廚房，把粥煮上，又揉了一塊麵，準備烙幾張蔥油餅。
“老林，起來了！別磨蹭了！”劉芳衝著裡屋喊了一嗓子。
林國棟在裡面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慢悠悠地穿衣服。
劉芳又走到林生和王秀英的屋門口敲了敲：“小生，秀英，起來了沒有？”
裡面傳來王秀英的聲音：“媽，起了起了。”隨後又去敲林政安的房門。
林政安昨晚從學校趕回來，睡得晚，這會兒正蒙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被敲門聲震醒，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又不想動。劉芳推開門，站在門口，語氣又急又快：“政安，別磨蹭了！一會兒你哥就帶著物件回來了，你這還睡著，像什麼樣子？”
林政安被她這一嗓子徹底喊醒，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劉芳己經轉身出去了。
林政安穿上衣服，趿著拖鞋走到院子裡，林啟平和林啟澤兄弟倆己經在院子裡了。林啟平正蹲在水龍頭邊洗臉，臉上掛著水珠；林啟澤站在旁邊，拿著牙刷，嘴裡塞滿牙膏泡泡。
林政安打了個哈欠，走過去，跟兩個侄子一起擠在水龍頭前。他抹了把臉，對著水池上的小圓鏡照了照，把翹起來的頭髮往下按了按。
劉芳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們幾個還擠在水池邊磨蹭，在圍裙上擦擦手，走過來催了一遍。“快去吃飯，吃完飯把院子掃一掃，你哥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到了。一會兒人家姑娘來了，家裡亂糟糟的，讓人看了笑話。”
林政安小聲嘟囔了一句：“至於嘛，不就是帶嫂子回來嘛。”話沒落地，劉芳的頭己經轉了過來。
“政安，你說什麼？”
林政安一抬頭，正對上劉芳的目光，連忙擺手，聲音都高了半度：“沒說什麼沒說什麼！我說啟平啟澤呢！你們倆趕緊的，別磨蹭了！你看看你們倆，像什麼樣子！”
林啟平抬頭看了小叔一眼，翻了個白眼，拿毛巾擦了臉，把毛巾扔在水池邊，沒理他。林啟澤茫然地看看小叔，又看看奶奶，嘴裡還含著牙刷。
林生在旁邊被這場面逗得憋不住笑。
林政安老老實實去吃了早飯，乖乖地拿了掃帚掃院子。劉芳帶著王秀英在廚房裡忙活，切菜的咔嚓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灶臺上的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林國棟坐在堂屋門口的藤椅上喝茶，林生把院子裡的花澆了一遍，把花盆擺正。
不到九點，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林政軒推門進來，穿著一件淺色的短袖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兩盒點心。裴一然跟在他後面，穿著一件素雅的碎花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手裡拎著一個小包，大方得體。
劉芳從廚房出來，手裡的鍋鏟都沒來得及放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著裴一然，嘴角的笑怎麼都合不攏。“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裴一然笑著叫了聲“大媽”，又把帶來的禮物遞過去，兩盒茶葉兩條絲巾，說是給劉芳和王秀英的。
包裝不算貴重，但很用心。劉芳接過禮物，笑得更開了。
林國棟從藤椅上站起來，裴一然恭敬地叫了聲“大伯”。
林生從花圃邊站起來，她叫了聲“大哥”。王秀英從廚房探出頭來，她叫了聲“大嫂”，順手把給林啟平和林啟澤的巧克力遞過去。
兩個孩子接過巧克力，林啟澤當場就要拆開吃，被王秀英輕輕拍了一下手背，“一會兒再吃。”
林啟澤癟著嘴把巧克力攥在手裡，跟在奶奶後面進了屋。
林政安站在旁邊，手裡還拎著掃帚，不知該叫嫂子還是叫姐姐。裴一然主動走過去，伸出右手，微笑著看他，聲音清脆但不張揚：“你就是政安吧？你哥老提起你。跟你哥長得真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政安把掃帚往身後一藏，在褲腿上蹭了蹭手，握住她的手，憨憨地笑了笑，道：“嫂子好。”
裴一然被這一聲“嫂子”叫得耳根都紅了，但沒否認。
進了堂屋，劉芳拉著裴一然坐在炕沿上，王秀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一個拉著她的手，一個給她倒茶。劉芳問她工作累不累，又問家裡父母身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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