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笑著批了假條，在審批人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又把假條推回給沈靜。
“行，去吧。如果時間不夠，年後晚來幾天也沒事。終身大事，該辦的事得辦好，別急著往回趕。家裡的事安排妥當了再說。”
沈靜連忙擺手。“夠了夠了，加上過年的假期，足夠了，不耽誤工作。”
劉姐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問了一句：“用不用我找主任給你開個介紹信？坐飛機回去吧，火車得一天一夜，折騰得很。你們回去要見家長，還得辦正事，別把精力都耗在路上了。”
沈靜搖了搖頭，語氣輕快：“不用了劉姐，機票的事政安那邊辦了。”
劉姐的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只是笑了笑：“行。那就提前祝你們小兩口新婚快樂。到時候定了日子，別忘了請我喝喜酒。”
沈靜的臉一下子紅了：“劉姐，一定請您。”
她站起來，拿起請假條，正要轉身離開，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想起剛才自己說“機票的事林政安那邊辦了”的時候，劉姐臉上的表情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常的反應。按照常理，林政安一個副科級幹部，出差也是坐不了飛機的，副處級以上才能坐飛機。
劉姐在市紀委幹了快二十年，什麼規矩不懂？她居然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沈靜慢慢轉過身，看著劉姐。劉姐正低頭看那份案件材料，手裡握著筆，筆尖懸在紙面上，還沒落下去。
沈靜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劉姐，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劉姐抬起頭，放下筆：“你問。”
沈靜在劉姐對面重新坐下，斟酌了一下詞句：“劉姐，您是不是知道政安家裡是做什麼的？”
劉姐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沈靜又問：“那您怎麼對政安能辦好坐飛機的手續一點也不驚訝？他一個副科級，根本不夠級別坐飛機，這規矩您比我清楚。您怎麼不問問他找誰辦的？”
劉姐笑了一下。
“上次，就是林政安來接你去見父母那次，我們在門口碰見了。隔天下午，石書記給我打了個電話。”
沈靜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石書記是她們單位的老大，副部級。
劉姐的聲音放低了，繼續說道：“石書記說，讓我多照顧著你點。你的家庭我知道，應該沒這個能力，要不然也不會被人騷擾，那肯定是林政安的長輩打的招呼了，能讓石書記親自打電話關照的人，辦個飛機手續還不是易如反掌？我有什麼好驚訝的？”
沈靜點了點頭。
劉姐見沈靜沉默，倒是來了幾分好奇。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既然你都問出來了，我也有些好奇了。林政安家裡到底是什麼情況？能讓石書記親自打招呼的人，整個市紀委也沒幾個。”
沈靜抬起頭，看著劉姐。她猶豫了。
劉姐是她在市紀委最敬重的前輩。從她入職第一天起，劉姐就帶著她，手把手教她審案子、看材料、寫報告。她犯過錯，被主任批評過，是劉姐替她扛下來的。那個姓王的騷擾她的時候，劉姐明裡暗裡擋了好幾回，那些人看在劉姐是老同志的份上，才沒敢太過分。
石書記的招呼是後來才打的，但在那之前，是劉姐一首在護著她。這份情，她記在心裡。但這件事她不知道該不該說。林國平的身份，不是她可以隨便往外講的。
劉姐見沈靜不說話，笑了一下：“不方便說就算了。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別往心裡去。”
沈靜咬了咬嘴唇：“劉姐，我可以告訴您。但您千萬不要外傳。”
劉姐抬起頭，表情認真起來：“你放心，我這個人嘴嚴。在市紀委幹了二十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還是分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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