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安點了點頭:“叔叔,我晚上跟裴書記提一句。”
沈良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點小事,別麻煩裴書記。”
林政安搖了搖頭,說:“不是讓他首接出面,就是提一句。他知道了,下面的人自然會注意。”
隨後林政安又說了一句:“不過叔叔,該給的最好還是給。俗話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裴書記畢竟位置太高了,不可能時時注意到這點小事。他能幫您解決的,是那些想搞垮您的人,是威懾那些得寸進尺的人。至於底下的關係,還是要靠您自己去維護。大人物打招呼是大人物的面子,小人物每天見面是小人物的裡子,面子用多了不值錢,裡子不維護會爛。”
沈良立刻點頭:“我明白。小安,多謝你了。底下的事我心裡有數,我會經常跟附近的這些人聯絡,逢年過節的走動走動,不會讓他們覺得被冷落了。”
林政安沒有再說什麼。
沈良繼續忙活,沈磊拉著林政安和沈靜出了超市。
“走,我帶你們出去逛逛。”
出了門,沈磊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林政安的手。
“姐夫,你不是認識裴書記嗎?怎麼不讓裴書記把這些人都抓起來?他們這不是收受賄賂嗎?電視上不都說了,受賄要判刑。你讓裴書記把他們抓了,以後就沒人敢來我爸店裡拿煙了。”
沈靜在旁邊訓斥了他:“你說的是什麼話?動不動就抓人抓人,你當法律是你家定的?那些人來檢查,表面上也是正常執法,你有什麼證據說人家受賄?兩包煙?兩包煙在法律上連行賄的邊都沾不上。你姐夫要是為這點事去跟裴書記開口,裴書記怎麼想?”
沈磊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話。
林政安擺了擺手,打斷了沈靜。他看著沈磊,語氣不急不慢:“小磊,你是不是還在上高三?”
沈磊點了點頭。
林政安又問:“假如你有個非常要好的朋友,考試作弊了,你是應該向老師舉報呢,還是裝作沒看見?”
沈磊立刻說:“當然是……”他的聲音卡住了。
林政安笑了笑,說:“你肯定是裝作沒看見吧?”
沈磊低下頭,沒有否認。
“你看,作弊是應該被舉報的,就因為他是你非常要好的朋友,你就隱瞞了下來。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灰色的事到處都是,不管你看不看慣,它都在那裡,不會消失。裴書記把人抓了,能抓幾個?抓了這一批,下一批呢?換一批人來,你還要不要做生意了?社會是複雜的,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不是你想解決就能解決的,有些問題,不是你想清除就能清除的。”
沈磊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林政安笑了笑:“行了,以後沈叔帶你幾年,你就明白了。生意場上的事,不是學校裡那套規則能套用的。學校裡的規則是寫在牆上的,生意場上的規則是寫在人心裡、寫在酒桌上、寫在那些看不見的你來我往裡的。你得先看懂別人在做什麼,才能想明白自己該怎麼做。”
沈靜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比林政安首白得多:“臭小子,啥也不懂。以後多讀書,少摻和大人的事。”
沈磊不服氣:“這跟讀書有什麼關係?我讀的書還少嗎?每天早出晚歸,比你們上班還累。”
林政安笑著接了一句:“還真有關係。以後多讀讀《中庸》,老祖宗的智慧還是值得學習的。‘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不是說和稀泥,是說在黑白之間找到那個平衡點,讓各方都能接受,讓事情能往前推。你現在不懂,以後進了社會就懂了。光懂課本里的東西,那是學生思維。真正的社會思維,是在課本之外,在那些老祖宗留下的書裡。”
沈靜笑了笑,說:“他連課本都讀不下去,還看《中庸》?《論語》都沒翻過幾頁。”
沈磊冷哼一聲,一扭頭走了。
林政安和沈靜對視一眼,都笑了。
沈靜笑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拉起林政安的手,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