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蒼白而精緻，五官如同最虔誠的工匠耗費一生雕琢出來的神像，完美得不真實。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
“苗疆少主，是他，真好看。”
他赤足踏在冰冷的火山岩上，隨著他的步伐，祭壇上那些令人恐懼的毒蟲——剛才還在角落裡窸窣爬行的蠍子、蜈蚣、毒蛇——全都安靜了下來，它們沒有逃開，而是匍匐在地，像是在朝拜它們的神明。
“少主。”大祭司深深地彎下腰。整個祭壇上的苗人，包括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武士，此刻全都匍匐在地，顫抖著親吻他踏過的岩石。
沒有人敢首視他，但他們的姿態不是恐懼，是敬仰，是發自內心的崇敬。
苗疆少主的傳說，在科考隊老向導的隻言片語裡，在那些被當作恐怖故事講述的民間傳聞中。
神秘。
莫測。
帶有異樣色彩。
少主：“她是祭品？”
“是，是外鄉人，誤入禁地，”大祭司的聲音裡滿是敬畏，“按規矩，該獻祭給山神……”
少主的目光落在了顧念念身上。
瞳孔有些收縮。
該死的宿命感。
他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不受控制地往她面前走。
要不是他能控制蠱蟲，他都要以為自己被下蠱蟲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月白色的衣襬鋪散在黑色的火山岩上，像是盛開的白蓮。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聲音輕得像是在詢問一個迷途的孩子。
“顧念念。”
“顧念念。”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很好的名字。念念不忘的念念。你是在尋找什麼，才會來到這裡？”
他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指尖溫暖，帶著一種淡淡的藥草香氣。
不是奇奇怪怪的氣味。
這麼近的距離，她看清了那雙眼睛深處的東西。
清澈的表面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遊動。不是光，是陰影，是兩條極小極小的、通體漆黑的蠱蟲，它們寄生在他的眼底，在溫柔的外表下無聲地窺視著她的靈魂。
他的笑容變了，是冰冷的、審視的、帶著某種病態興趣的打量。
他在看一件有趣的器物，一個值得收藏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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