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櫃忍不住多看了朱玉顏一眼,記得大爺曾異想天開提過把大姑娘嫁給陶聿笙,換取陶聿笙不要針對朱家,還對外放出此風聲想試探陶家,但二爺極力反對,此事方不了了之
現下一看,大姑娘天人之貌,心思玲瓏,與那陶聿笙卻是般配——只是這話打死他也不敢說
朱玉顏點點頭,李掌櫃對陶聿笙的敘述倒與書本相合,只不過為商哪有不奸的,自古以來就沒幾個商人以德行揚名,她就不相信那姓陶的真有那般好
唇角微微勾起了一點弧度,她對陶聿笙真是越來越好奇,該是時候會會他了!
離開朱家酒樓後,朱玉顏乘著馬車前往陶府
陶府與朱府同位於城西,一個在北一個在南朱府靠北邊,那一帶多是書院寺廟,環境清幽人文薈萃;陶府則在南邊,附近多官府衙門,勝在治安良好,兩處都是府城裡有錢人居住的區塊,就是南北兩處的人做的生意不太一樣
以往朱家與陶家只在南北雜貨的買賣這塊有些交集,朱家的南北貨賣的是糧食和鹽,往北方倒賣,糧食需要土窯貯存,可久保乾燥不腐,所以府城西北邊的黃土壁上就有不少朱家的糧倉;陶家則做精布及絲綢,在南方經營得不錯,自也有南方海鹽的鹽引,他們需要的貨倉得潔淨乾爽,所以城西南幾個磚瓦蓋的大倉庫,大半都是陶家的
只是在陶家也開了酒樓後,朱家的勢頭便不如以往,每況愈下
朱玉顏默默回想著李掌櫃告知她一切關於陶朱兩家之事,考量著如何在其中尋求突破困境的契機,讓朱家起死回生
馬車突然一陣晃動,急停下來,想得入迷的朱玉顏身子一晃,腦門差點往車壁撞去,幸好她習武多年,反應比一般人快,迅速抬手抵住車頂穩住,還有餘力去拽青竹一把
待到震動平息,就聽到外頭車伕說道:“這位公子你沒事吧?”
“怎麼會沒事?沒看到我們公子都被撞昏了嗎?你們馬車怎麼駕的,我們公子活生生一個人站在那兒,你也能撞上來?”一個尖厲的聲音回道,聽起來是個剛變聲的少年
車伕怒回,“明明是我馬車就要過了,你家公子突然由旁邊竄出來,才撞上的……”
朱玉顏聽到這番對話,眉頭微擰“青竹,下去看看怎麼回事,如果可以的話,花點錢打發他們,別耽誤了時間”
青竹領命下車,便看到一名穿著長衫的書生倒在了馬車旁,頂上四方巾都掉了,一名青衣小廝在旁試圖將其扶起,一邊朝著車伕大罵
互相對罵了一陣,那小廝益發氣急敗壞,眼看這裡是城隍廟前,香客眾多,趁著四周群眾開始圍觀時,更是放大了聲量,“我家公子叫馬文安,來到府城趕考,就被這勞什子的馬車撞了!萬一誤了我家公子秋闈,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原來是趕考的學子,那得快去醫治啊!”
“就是就是,什麼都沒有考試大這是朱家的馬車吧?朱家那麼有錢,肯定付得出醫藥費替這位馬公子醫治的……”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話都說到主家頭上了,車伕汗都流溼了背脊,“你們……你們不要胡說,我真的沒撞上他……”
“若沒撞上,我們公子怎麼會昏迷不醒?你們有錢人難道就可以為富不仁,撞了人不認帳嗎?”小廝得理不饒人,仗著輿論氣勢洶洶
太原商人多,當地百姓最推崇的就是士子,所以無論誰是誰非,那馬文安光學子的身分就先贏一半
瞧著一些明明沒關係的人,都要跟著鬧起來,車伕無奈說道:“你們究竟想怎麼樣?”
“我們要求的也不過分,既然你們撞到我家公子,就得把我家公子送到醫館,賠錢醫治”小廝好不容易將書生背在自己背上,就要上前掀開車簾
“慢著!車上有我家姑娘,豈可讓你們唐突了?”青竹站在車簾旁,連忙攔住小廝
“就算你們車上是朱家家主,也不能不負責任啊!我們公子是你家馬車撞倒的,現在都動不了了,讓你們送一程,也不算過分”
小廝直接推開了青竹,揹著馬文安居然開始往車上爬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得那小廝一聲痛呼,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被他揹著的馬文安直接成了他的墊背
在眾人還搞不清楚狀況時,一隻穿著織錦繡鞋的小腳兒慢慢收回了馬車車廂之中,繡鞋上的珍珠墜飾還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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