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村的村長不知她說的是真的,只當她是不願令他難做,不由對她感激涕零
於是原本只是一個村的人在大冬天的山林裡瘋跑,現在成了好幾個村的人每天不著家,都耗在山林裡了,顯得原就空曠的半山村裡更加空曠,只剩下真的上不了山的老人及孩子們
這日,朱玉顏站在村長家外頭,拿著村人挖回來的地黃草正仔細辨認著,突然村口方向遠遠傳來周萍的聲音
“朱姊姊,有人來找你了!你說遇到手裡拿扇子的再帶過來,我帶那個人來了……”
聽到這話,朱玉顏嬌軀微震,手裡的地黃草掉在了地上,接著本能的朝著村口方向行去,走著走著又嫌太慢,最後小跑了起來
很快地,她便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她行來,依舊是那樣清風朗月,風度翩翩,她這時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
來人便是陶聿笙,當他見到朱玉顏時,這一路尋人的焦急心情才真的平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的喜悅
他見她乳燕投林似的飛奔而來,應也是迫不及待想見到他,心頭一暖,本能的張關了雙手,想不到她跑到他身前一步時,竟是硬生生地停了下來,紅著雙眼可憐兮兮地瞪著他,最後嬌嗔地在他胸口落下一拳
“你怎麼才來!我等好久了!”
陶聿笙一嘆,他如何能忍受她這小鹿般無助的表情,最終還是依循著自己的本能,將她擁入懷中,“抱歉,是我來晚了”
“本來就是你來晚了!我還擔心你看不到那金釵,不知道來找我,那我得多委屈啊……”她又輕捶了他兩拳,最後卻是柔順地依偎在他懷中
有些事,至此便水到渠成了,無須多言
村民們都識相地別開了視線,周萍也知道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索性把兩人帶回周家,然後把屋子讓給他們,自己出去尋父母說明情況
只剩下兩人獨處,陶聿笙才說起這一路尋她的經過
“我處理好江南之事回太原,發現你竟還沒有回家便覺不太對勁了之後連朱二叔都來尋我,問起你的行蹤,我才知事態嚴重”他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仍心有餘悸“後來我調查你回晉的路線,尋到了當初護送你的鎳局,才知你們竟在太行山裡遇襲,僅兩、三人生還,其中便有你那護院其中之一還是他告訴我你當時與青竹分頭跑了,我才抱著一絲希望繼續尋找”
話聲至此,他停頓了一下,起伏不定的情緒快壓抑不住了,好半晌才能緩過氣來繼續說道:“我重新走了一遍你的路線,沿著太行經一路尋到澤州,卻發現有人在懸賞你的行蹤,我隨即判斷你定然還活著,只是躲起來了而後,通元當鋪裡你典當的金釵便送到了我這裡來,我依著當票尋到了這半山村”
遍佈晉省的通元當鋪裡有陶聿笙的份子,這件事除了至親無人知曉,他原本以為她到那裡典當金釵是一個巧合,但依後來她見到他的反應,他便知道她是幸饢??-
他不懂她如何探得他與通元當鋪的關係,不過他也不會過問,就如同他也有他的訊息管道,不全是她能接觸到的
陶聿笙可能至死都想不到,她靠著一本傳記,把他早年經商的事蹟瞭解得七七八八,要不是書沒看完,她還能預言他五十歲時蓄的胡是山羊鬍還是八字鬍
“幸好你真的在”最後他說,終是忍不住動容再次擁她入懷
朱玉顏卻是輕輕一掙,纖纖手指點在他的胸口,將他格開來
“豈能那麼輕易讓你想抱就抱?”她嬌氣且高傲地說道“你既發現澤州有人在找我,應該也查明對方是誰了吧?”
依他的行動力及在晉省的底蘊,肯定把對方都查個底朝天,她毫不懷疑他有這個能耐,而這也是她目前尚比不上的
“快告訴我是誰這麼恨我,我才能好好反省一下……”她挑眉,表情可無一點自我檢討
“反省自己過去行事不該那般乖張?”他笑問
她白了他一眼,“反省怎麼沒在他們殺我前,先宰了他們!”
“其實你只是不願往那方向去想,但想殺你的,的確就是你的親人”隨著話聲,他的笑容慢慢收起“懸賞你的人很輕易就能查出來,是馬家及姜家他們都將馬文安先前栽了跟頭,還賠了大錢的事,算在了你的頭上他們也知道要算計你嫁給馬文安是不可能了,所以下了決心讓你死在外面,因著這一趟是你父親同意你出門的,你死在山匪手上也怪不了誰,這樣你大伯母姜氏就能借著替你辦後事,順勢接下你母親的嫁妝”
過去沒想做這麼絕,是以前的朱玉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有這個機會,若她死在朱家那朱宏晟肯定與大房拼命,所以大房才會想方設法把她嫁給馬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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