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後
幾名少年領著三位龍章鳳姿的官員來到了朱家酒樓前,他們看著酒樓內高朋滿座的情況,問了掌櫃已無雅間需要等候,三名大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抱歉了,三位大人及諸位同窗,是我們未事先規劃好,讓諸位遇到此番情況”說詁的是一名年約十五、六的少年,青衫唐巾,看布料不是什麼名貴材質,不像吃得起朱家酒樓的樣子,但因他長相清俊,儀態出眾,不致讓人小瞧了他
“子和莫要多想,來這朱家酒樓緣是我們臨時起意,豈能怪到你頭上!”三名官員其中一名揮了揮手
“幾位大人,在下知道附近有家茶樓新開幕,只因位置偏僻,沒多少人知道,定然不會有太多客人不過在下與陶兄曾去光顧,茶樓的茶水與點心味道都相當別緻,屋內擺設也素雅,要不我們到那裡去?”這名說話的少年比名叫子和的年幼一些,差了約莫一兩歲,但同樣是溫文儒雅,一派清風朗月,很能引起人好感
這兩名少年名叫陶子和與朱子謙,鮮少有人知道他們是朱玉顏與陶聿笙的兒子,因為他們分別從父姓及母姓,在外的形象謙和有禮,裝束也簡樸,著實與他們那張揚豔麗的母親及多智近妖的父親搭不上邊
“子謙的主意甚好,那就帶路吧!”方才那位官員說
於是眾人改道,由朱子謙領路,離開了朱家酒樓
一行人才剛走,朱家酒樓中走出了一名美婦,她身著大紅遍地金繡纏枝蓮紋的錦緞稍子,頭上插著牡丹花釵,饒是這樣富貴的打扮,也沒有壓下她的豔色,而她身後跟著一名身著靛色長衫的男子,他俊逸清朗,手中一把摺扇盡顯風流
美婦朱玉顏瞇著杏眼看向離開的幾人背影,沈聲問道:“如果我沒看錯,那三位官員,應該是前陣子放榜的三鼎甲?”
“沒錯,分別是周、吳、王三位新科進士,如今皆在翰林院任職”陶聿笙淡然說道
朱玉顏咬牙切齒地道:“養那兩個臭小子有什麼用?只會吃裡扒外,自家酒樓怎麼都會留個雅間給他們,偏偏把人給我帶走了,三鼎甲能來吃飯,是多好的宣傳啊!”
陶聿笙哭笑不得,這兩小子也不知哪裡學的,從小就不像他們兩家的人,朱玉顏明明這般囂張,他明明如此富裕,偏偏兩個孩子卻過得相當簡僕,出門都是一襲尋常布衣,他們孃親準備的那些錦衣玉袍都壓箱底了,在外用膳也是粗茶淡飯,出門能走路必不坐車,荷包裡從不裝超過一兩銀子,對人更是謙恭有禮,處處退讓
要知道他們一個繼承陶家爵位,另一個繼承朱家富貴,都是吃喝不愁的命!
有時連他這父親都覺得兒子們日子也太窮酸了,疼孫子入骨的爹孃及岳父,更不時的質疑他們做父母的沒盡到責任,不讓孩子吃飽穿暖
偏偏在同窗和文壇長輩眼中,這兩個孩子是性情高潔,不慕名利……他本人雖也時常做文人打扮,甚至還有功名,卻同理不了這些同窗和文壇長輩們的想法
“不行!我非得去看看他們說的茶樓是什麼樣的,居然能讓他們棄了自家酒樓!”
朱玉顏鐵青著臉,隨著眾人離開的方向氣勢洶洶地跟上,陶聿笙在後頭苦笑一聲,也乖乖地跟上去了
朱子謙將眾文人領到了茶樓前,這是一棟兩層樓的建築,外表看起來不甚起眼,甚至有些古樸,但入門後卻是小橋流水,縱橫交錯貫穿了整個大堂,屋內甚至還擺設有修竹石粉,氣氛寧靜悠遠
跑堂將人領到了二樓一間雅間,雅間的牆面用的都是青竹,裡頭竹桌椅竹碗箸竹杯,散發著一陣清香,屋內花瓶裡放的竟不是花,而是芒草,窗戶一打開面對的是大河遠山,清風徐徐,令人一下子就沈醉於美景之中
“好!果然雅緻!光看這擺設就知道此茶樓極為不俗”周翰林眼中含笑,欣賞地看著陶子和及朱子謙兄弟“兩位小兄弟果然品味非凡”
“過獎過獎”
兄弟倆謙虛了一番,陶子和說道:“諸位大人及同窗,不若我們請來茶博士為我們介紹幾等好茶,這裡的茶都是南方來的,有些甚至是貢品,相當難得”
眾人自是答應不疊
不一會兒茶博士前來,不僅為他們選了一款上好的茶葉,還明言仰慕諸位大人人品才貌,所以還招待幾品美味的茶點,吃得他們頻頻點頭
幾位文人在一起,自然要吟詩作對,展現文采,不過今日有三鼎甲在此,風向被陶、朱兩兄帶到了請益學問之上,然後就漸漸成了拍馬屁大會
周、吳、王三位翰林,雖然最大的已年近不惑,卻也被拍得很是飄飄然,明明喝的不是酒卻已然微醺
“今日與諸位後進相談甚歡,在此雅地飲茶論文,足為人間第一快事”吳翰林滿足地啜了一口上等碧螺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