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見明故意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事，聲音發顫，“還有一次，我好像看到……很多和我長得很像的人，泡在綠色的罐子裡，一動不動……”
這話半真半假，既符合蘇明日記裡的實驗場景，又能進一步強化“失憶實驗體”的形象。
果然，朱鳶聽到“很多和你長得很像的人”時，眉頭皺得更緊了——稱頌會的人體實驗她不是沒見過，但批次實驗這還是頭一次聽說，背後恐怕藏著更大的陰謀。
“別想了，先把傷處理好。”朱鳶沒再追問，而是從急救包裡掏出一支淡綠色的藥劑，小心翼翼地注入星見明的上臂，“用了這支藥劑應該就能幫你徹底壓制傷勢了。
藥劑注入的清涼感順著血管蔓延開時，星見明肩頭的灼痛終於褪去大半，連胸腔裡翻湧的以太都平穩了些。
她看著朱鳶仔細用新繃帶纏繞傷口，指尖偶爾擦過皮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緩——和剛才戰鬥時那個乾脆利落的治安官判若兩人。
“好了。”朱鳶最後打了個利落的結，收起急救包時，目光落在星見明頭上的耳朵上。
那截毛茸茸的耳朵還在微微發抖，顯然剛才的疼痛沒完全消退。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作戰服口袋裡摸出一塊包裝完好的巧克力，遞了過去，“補充點能量，之前戰鬥消耗太大了。”
星見明愣了愣，接過巧克力時指尖碰到了朱鳶的手——對方的掌心還沾著剛才處理傷口時的血跡，卻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和自己這雙細膩的手截然不同。
她飛快地低下頭，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甜膩的可可味在舌尖化開，竟讓她想起穿越前加班時為了減少時間而吃的廉價巧克力，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謝謝。”她聲音很低，含糊地說了句。
朱鳶沒應聲，只是靠在巖壁上閉目養神，手指卻始終搭在腰間的手槍上——哪怕放鬆，也沒徹底卸下防備。
巖洞外的以骸嘶吼聲漸漸遠了些，只有風穿過岩石縫隙的嗚咽聲，偶爾夾雜著被風掛起來的石頭碰撞的脆響。
巖洞內的風似乎被巖壁擋在了外面，只剩下細微的氣流拂過耳畔。
星見明吃掉了最後一口巧克力，甜意還沒完全在口中化開，濃重的疲憊就己經席捲而來——這一路的逃亡、戰鬥，還有身體裡以太能量與腐蝕液的拉扯，早己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她靠在微涼的巖壁上，眼皮越來越沉，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平穩悠長，就這樣沉沉睡了過去。
她睡得不算安穩，夢裡又是實驗室的綠色營養液、稱頌會機器人的紅光，還有那臺十五樓撞進來的“大運”貨車，混亂的片段像走馬燈似的轉著，首到一股淡淡的麥香鑽鼻，才緩緩睜開了眼。
巖洞深處不知何時燃起了一小堆篝火，火苗不大，僅夠驅散周遭的寒氣，暖融融的光映在巖壁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朱鳶正坐在火邊，背對著她整理戰術揹包，作戰服的破損處己經用繃帶仔細纏好，黑紅色的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線條利落的脖頸。
她面前的地面上，鋪著一塊小小的防水布，上面只擺著兩樣東西——幾塊塊被烘得溫熱的壓縮餅乾，還有一小瓶擰開的應急能量水，瓶身上印著治安局特供的標識，一看就是僅夠應急的口糧。
“你醒了？”朱鳶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眼底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疲憊，語氣卻比之前柔和了些，“之前追你追的追太急，只帶了這點應急的，我剛才用篝火烘了烘餅乾，比涼的要好咽一點。”
星見明愣了愣，目光落在那半塊壓縮餅乾上。朱鳶幾乎是在自己逃跑的一瞬間追上來的，現在想來哪怕帶了一些的物資也應該不多，這幾塊餅乾和小瓶能量水，恐怕是朱鳶拿的全部應急食物了。
“你……你自己不吃嗎？”星見明聲音還有些沙啞，下意識地想推辭。
“我剛才抿了兩口能量水墊過了。”朱鳶遞過來那幾塊溫熱的餅乾，指尖還沾著些許篝火的炭灰，“你傷勢重，消耗也比我大一些，你先吃了恢復體力，後續還要和我一起找路出去。”
星見明接過餅乾，指尖觸到溫熱的觸感，心裡莫名一暖。
壓縮餅乾的質地依舊偏硬，但被火烘過之後，麥香變得格外濃郁，沒有穿越前那些壓縮餅乾的乾澀。
星見明小口咬著，慢慢咀嚼，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在這危機西伏的空洞裡，這樣的應急口糧要多珍貴有多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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