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捲著沙礫,在沙丘頂端打著旋,揚起盧修斯銀灰色的髮梢。
他倚著越野車的車門,指尖夾著一枚銀色打火機,火苗在風中明明滅滅,映著他眼底陰翳的笑意。
身旁的磐巖雙手抱胸,戰術裝甲的能量紋路還在微微閃爍,目光死死鎖著沙丘下那道踉蹌的黑色身影,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審視:“一瓶所謂的特製穢息,就把她逼成這樣了?”
盧修斯輕笑一聲,收回打火機,從口袋裡摸出個小巧的深色玻璃瓶,瓶身內壁還殘留著一絲淡紫色的霧氣。
“這可不是普通的穢息。”他晃了晃瓶子,聲音輕描淡寫,“是從那個瘋子身上搜出來的,據說是他們司教專門煉製的玩意兒,特意叮囑遇見星見明時擰開就行。”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他抬眼掃向身旁一個扛著自己從磐巖手裡要來的特製的重型反器材狙擊槍的狼希人,正是莫爾斯。
“莫爾斯,準備好。”盧修斯的語氣驟然嚴肅下來,“她一旦有任何不對的地方,立刻射擊心臟,如果沒有效果,就再射擊其他器官,要快!”
莫爾斯無聲點頭,槍口緩緩架起,瞄準鏡的十字線牢牢鎖定了山下的星見明,手指輕搭在扳機上,蓄勢待發。
磐巖看著盧修斯這副運籌帷幄的模樣,沉默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忌憚:“盧修斯,你可真是畜生啊。”
他頓了頓,細數著這環環相扣的陰謀,“先是假傳龐培的命令,說歡樂工廠有緊急異動,把凱撒和露西騙去凱旋者駐地;再啟用早就被歡樂糖腐蝕蠱惑的臥底阿澤,讓他利用自己的親兒子來取信於星見明。”
“最後用這穢息混淆她的方向感,讓她在幻覺裡一步步走到這裡,真是厲害。”
盧修斯聞言,臉上的笑意未減,反而多了幾分嘲諷:“彼此彼此,磐巖將軍。”
他轉頭看向磐巖,眼神銳利如刀,“為了反抗防衛軍,不惜聯合拉登這種敗類,縱容歡樂糖毒害外環百姓的你,又能比我好多少呢?”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刺骨的寒意,“你還真以為自己還是當年那個戰功赫赫的防衛軍將軍?現在的你,不過是個躲在陰影裡的叛徒罷了。”
磐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胸口劇烈起伏,卻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終究還是別過臉,不再言語,只是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山下的星見明,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此刻的星見明,正深陷在無邊無際的幻覺之中。
眼前沒有什麼沙丘,有的只是熊熊燃燒的野火鎮。
熟悉的木屋在火海中坍塌,噼裡啪啦的燃燒聲刺耳至極,濃煙嗆得她幾乎窒息。
她看到萊特被倒塌的橫樑壓住,紅圍巾被火星點燃,他拼盡全力想掙脫,卻只能發出痛苦的嘶吼;看到派派和柏妮思駕駛著卡車試圖衝出火海,卻被滾落的巨石攔住去路,卡車瞬間被火焰吞噬;看到小野豬希人驚恐地西處逃竄,卻被烈火追上,發出淒厲的哼哼聲。
凱撒,那個總是爽朗大笑、說要當外環霸主的女孩,此刻正被叛軍的槍口指著,墨綠的髮絲被煙火燻得焦黑,金眸裡滿是不甘與絕望,卻依舊死死護著身後的鄉親。
還有露西攥著棒球棍,渾身是傷,紅色眼眸裡燃燒著怒火,卻終究寡不敵眾,被叛軍撲倒在地,棒球棍滾落一旁,沾滿了鮮血。
“凱撒!露西!”星見明嘶吼著衝過去,想要抓住她們的手,可指尖卻一次次穿過虛影,什麼也觸碰不到。
她想凝聚以太能量,想召喚晶體長槍,想撕碎眼前的敵人,可身體卻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夥伴們一個個倒下,看著鄉親們在火海中掙扎,看著曾經充滿煙火氣的家園化為一片焦土。
那種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極端的憤怒與恐懼在胸腔裡瘋狂翻湧,幾乎要將她撕裂。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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