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刺骨般的寒意與難以言說的痠痛,如同深海的淤泥,緩緩拖拽著瀚宇的意識。
黑暗中,身體的每一寸筋骨都像是散架重組過一般,內腑更是如同火燒火燎,那是在經歷了空間亂流衝擊後的再次創傷。
瀚宇猛地睜開眼,瞳孔也因為外部的強光驟然收縮而刺痛。
入眼的,不是瑰麗的空間流光,也不是兇險的虛空裂隙,而是一片低矮的、枯黃的荒草。天空是陰鬱的灰白色,帶著陌生的、略帶壓抑的厚重雲層。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特有的腥氣與一種遠方焚燒草木的煙味。
“雲熙!”昏迷前的最後一個畫面瞬間湧入腦海——那冰冷的撕裂感和懷中人身體的劇烈顫抖!
瀚宇掙扎著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卻引得渾身得骨骼一陣痛苦的、呻吟般的咯咯作響。他的身體幾乎是半僵的。
瀚宇強忍著不適,艱難地扭過頭。
雲熙就在他身側不遠處,緊閉著雙眸,臉色蒼白如紙,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那素白的長裙上有著多處破損,最讓瀚宇心悸的是那左臂與右側肋下的兩道傷口。
傷口不深,但邊緣卻呈現一種詭異的焦黑色,彷彿是被無形的利刃瞬間切割後又被灼燒,散發著淡淡的、頑固不化的空間漣漪氣息——是空間裂隙的殘片的殘餘靈力!
而那她那雙原本白皙的手,特別是手背和小臂處,佈滿了細密的、彷彿被億萬碎石刮擦過的血痕,但正是這一雙看似溫柔的手,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似乎本能般地環抱在自己的頭頸前....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瞬間攥住了瀚宇的心,他昏昏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他想起來了,在空間護罩破碎、亂流湧入的瞬間,是雲熙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用自己的身體和靈力試圖護住他的要害!
否則,那些致命的空間碎片,本應該切割的是他的身體!
愧疚、感激、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自從婉寧離開後再沒有過的鈍痛,如同藤蔓一般纏繞上他的心頭,比那身體上的傷更讓人窒息。
“咳......”
雲熙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嗆咳,秀眉痛苦地皺起,傷口處的詭異的焦黑色似乎又蔓延了一絲。
瀚宇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知道,不能再等了,這種空間裂隙殘留的靈力極具侵蝕性,若任其再雲熙體內肆虐,後果將不堪設想!
瀚宇環顧西周。
遠處,一面彷彿將這片荒蕪的土地突兀截斷的巨大城牆輪廓,在陰鬱天光下顯現。
牆體泛著一種奇異的暖色光芒,如同落日的餘暉凝固在其上,在灰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醒目。城門上,三個閃爍著霞光的大字吸引了瀚宇的注意——
落霞城!
瀚宇的心中瞬間有了判斷,他咬緊牙關,榨取著經脈中好不容易積攢起的一絲微弱靈力,強行壓下傷痛,掙扎著站起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但他面無表情。
瀚宇走到雲熙身邊,動作極其小心地將她扶起,背在自己寬厚的脊背上。
雲熙的身體輕盈得不像話,垂落的手臂冰涼,頭無力地靠在瀚宇的肩頸處,微弱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
瀚宇深吸一口氣,將纏繞在腰間的束帶解下,小心翼翼地將雲熙緊緊縛在自己的背上,確保她不會顛簸滑落。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那不遠處己經扭曲成一團廢鐵、勉強還算舟形的“須彌舟”殘骸,也來不及確定雷霆谷的那個老鬼是否也同樣被空間潮汐甩到了這邊。
現在的瀚宇,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進城!找個地方為雲熙療傷!
向著那座泛著霞光的城池,瀚宇邁開沉重的步伐。
荒原的風掠過他染著灰燼與血漬的臉頰,背上是他又一個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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