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意識如同沉入冰冷粘稠的墨池,每一次掙扎都牽扯著撕裂般的鈍痛。
瀚宇的感官在黑暗中緩慢復甦,最先感知到的便是那沉重到難以呼吸的壓力——胸口彷彿壓著萬頃流沙,每一次吸氣都帶起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唔”
一聲壓抑的呻吟從他乾裂的唇間擠出。
他的眼皮像是被鉛塊封住,用盡全力才掀開一絲縫隙,引入眼簾的依舊是那一片令人作嘔的、亙古不變的灰暗色調。
沒有預想中的如同先前的風刃嘶鳴、沒有碎沙噬骨的摩擦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充斥著濃重土腥與某種奇特的、略帶酸澀的礦物氣息。
瀚宇躺在一片冰冷、相對平坦的硬質地面上,身下的厚重的、灰白到幾乎腐朽的沙塵。
“熙兒”
記憶如潮水般湧回,瀚宇猛地一個激靈,強行驅散眩暈,扭動僵硬的脖頸,急切的尋找。
雲熙就倒在他身側不遠處,依舊昏迷著。
她側臥著,臉色蒼白如雪,呼吸雖微弱卻還平穩,而那隻緊握著碧青殘片的右手,被她無意識地護在心口位置。
瀚宇心中稍安,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然而,全身骨骼如同散了架,肌肉痠痛無力,尤其是後背被岩石稜角刺穿的傷口和左肩陰煞箭留下的蝕骨寒意,讓他悶哼一聲又跌了回去。
就在他動作的剎那,一種被無數冰冷視線鎖定的毛骨悚然感,猝然攫住了他全身的神經!
西周有東西!
瀚宇冷汗瞬間浸透內衫,他強忍著劇痛,艱難地側過頭,目光掃過這片寂靜的地下空間。
當看清周圍景象的瞬間,就算是瀚宇那歷險無數的定力,瞳孔也驟然收縮!
他們落在一個極其寬闊的、穹頂高聳的巨型地底洞穴中。
微弱的光源來自洞穴巖壁上稀疏分佈的、散發著慘淡磷光的苔蘚或礦物結晶,勾勒出這片空間模糊而宏大的輪廓。
而就在這片晦暗光線下,在他們躺臥之地的周圍,灰白色的沙地上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全是巨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螞蟻!
它們每一隻都有一節成人的小腿到膝蓋那麼高!全身覆蓋著堅韌、黝黑髮亮的甲殼,邊緣泛著某種金屬的冷硬光澤。
三角形的頭部上,兩對巨大的、如同血色寶石般的複眼在暗影中閃爍著冷酷無情的光。
而最令人膽寒的,是它們頭顱前方那兩對猙獰無比、足以輕易洞穿鐵皮的巨大鐮刀狀鄂齒!
巨顎沙蟻!
數不清有多少隻!成千上萬?或者更多?它們靜悄悄地圍繞著中心的瀚宇與雲熙,形成一個水洩不通的詭異環形。
巨大的鄂齒微微開合,摩擦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只有金屬才能產生的“沙沙”微響,在死寂的環境中不啻於催命符咒!
瀚宇屏住呼吸,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弓弦!無數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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