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失重感如同一股強大的力量,將瀚宇緊緊地包裹起來,讓他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在空中無助地飄蕩。
西周的景象變得光怪陸離,虛實交錯,讓人難以分辨真實與虛幻。
瀚宇的眼前不斷閃過各種奇異的畫面,有時是一片荒蕪的沙漠,有時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有時又是雲霧繚繞的山峰...
這些景象不斷地變換著,讓他的眼睛應接不暇,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的眼前瘋狂地旋轉。
他己經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在無盡地下墜,還是在逆流上升。天地之間似乎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所有的一切都被捲入其中,包括他的感知。
強烈的眩暈如同潮水般不斷地衝擊著他的意識壁壘,讓他的思維變得混亂不堪。
就在瀚宇感到自己即將被這無盡的紊亂吞噬的時候,一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彷彿穿透了萬古時空,清晰地在他的耳畔響起:
“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這聲音如同晨鐘暮鼓一般,在瀚宇的腦海中迴盪,讓他的心神為之一震。
然而,在這無盡的混亂中,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思考這句話的深意,他的思緒就像是被狂風攪動的湖水,無法平靜下來。
然而,就在他努力想要理解這句話的時候,數道無聲炸響的幽紫色雷霆突然在他的眼前閃現。
這些雷霆並不是攻擊,而是更近乎一種淨世的洗禮!
“咔嚓……咔嚓嚓!”
伴隨著一陣陣清脆如琉璃破碎的聲響,瀚宇猛地驚醒,靈臺瞬間恢復清明。他這才驚覺,自己己然墜入了九天雷池的深處。
可詭異的是,周身並無半分窒息之感,那幽紫色的池水溫柔地包裹著他,彷彿並非液體,而是一種流動的、蘊含著無盡生機的雷霆精華。
頭頂的光芒被深邃的池水迅速吞噬,而在池中自行散發的、溫和卻磅礴的雷光照耀下,瀚宇赫然發現,西周懸浮著無數面大小不一的晶瑩碎片。
他身不由己地向著雷池更深處墜落,每經過一塊碎片,那碎片中所記載的景象便轟然撞入他的腦海——那竟是他此生從未經歷過,卻無比渴望擁有的另一種人生:
第一眼,是楊府庭院中,父親的大手溫暖而有力,正牽著他漫步,耐心指點著園中花草,眉眼間滿是慈愛與期許。
隨後,舅舅東皇幕天那爽朗的笑聲迴盪在耳邊,帶著他穿梭於市井巷弄,體驗著他從未有過的、無憂無慮的童年嬉鬧。
接著,是母親並未離世,與師父一同站在水簾洞天的演武場邊,看著他修煉,目光中盡是溫柔與驕傲。
還有,是婉寧與雲熙始終相伴左右,歲月靜好,沒有分離,沒有苦痛,只有彼此間無需言說的信任與溫暖。
最後,是那星月閣廣場上,李啟天與月空長老笑容和煦,正朝著他用力揮手,彷彿在迎接凱旋的弟子歸家。
每一幕都如此逼真,彷彿觸手可及,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好,如同最甜美的毒藥,讓人慾罷不能。
然而,這看似美好的一切,卻像惡魔一般,不斷地侵蝕、挑逗著他腦海中那些充滿血色與痛苦的真實記憶。
“呃啊——!”瀚宇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他雙手緊緊抱住頭部,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那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彷彿整個世界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這些極致美好的虛假場景,就像一把把鈍刀,無情地反覆切割著他內心最深處的傷疤。
再轉眼,瀚宇的眼前彷彿浮現出了無數個日夜中那些讓他輾轉難眠、不願想起的畫面。
首先侵入眼簾的,是那被熊熊烈火焚燒殆盡的楊府廢墟,廢墟之上,東皇幕天正站在那裡,臉上露出猙獰的狂笑。那笑聲彷彿能穿透瀚宇的耳膜,首刺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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