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在死寂的荒野中顯得格外驚心。
隨著那柄冰冷的長劍從瀚宇體內緩緩抽離，一股滾燙的鮮血猛地從他腹部的創口噴湧而出，點點殷紅濺落在焦黑泥濘的地面上，迅速暈開一片刺目的狼藉。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枷鎖，將這場陰謀中心的兩人死死纏繞。
“呃啊……！”
瀚宇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那股撕裂臟腑的劇痛幾乎讓他瞬間昏厥。
他雙腿一軟，無力地跪倒在地，全靠手中玄巖棍死死撐住地面，才沒有徹底癱倒。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泛白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絲絲縷縷的鮮血從嘴角溢位。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因劇痛和震驚而佈滿血絲的墨色眼眸，死死盯住眼前那曾無比熟悉、此刻卻無比陌生的少女。
視野己經開始模糊、搖晃，但他仍竭力聚焦，試圖從那張清麗的臉上找到一絲過往的痕跡。
“雨……雨瑤……”他張開嘴，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和顫抖，“為……為什麼……”
站在他面前的“雨瑤”，雙手正無法自控地劇烈顫抖著，那柄剛剛沾染了瀚宇熱血的長劍，“哐當”一聲脫手墜落，深深插入泥潭之中，彷彿那劍柄灼燙得讓她無法握住。
她看著瀚宇因痛苦而蜷縮的身影，看著那不斷從他指縫間湧出的鮮血，藍色的眼瞳深處，一絲劇烈的掙扎與痛楚如流星般劃過，但旋即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對不起……敖宇……不，瀚宇。”
她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溫軟，變得平板、疏離，像是在背誦一段與自己無關的臺詞，“我……騙了你。”
“你……到底是誰？！”
瀚宇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裡充滿了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憤怒、不解，以及深入骨髓的怨恨。
那目光，如利劍般，彷彿要將她的偽裝徹底剝開。
少女，或者說，雷瑤，微微揚起了下巴，努力維持著姿態的冷漠，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我……便是雷霆谷谷主親傳弟子，雷霆谷少谷主，人稱……雷谷妖女——雷瑤。”
她的語氣刻意冰封，試圖將過往一切輕易抹去。
然而，那緊緊攥住、指甲深深掐入掌肉首至滲出血絲的拳頭，以及那雙藍色眼眸中一閃而逝、幾乎無法捕捉的內疚與心疼，卻在無聲地訴說著與這冰冷宣言截然不同的故事。
“好！做得好！瑤兒！你果然沒讓為師失望！”
就在這時，那始終佇立高空、如同幕後導演般的雷破天，帶著滿意的獰笑，與九大長老緩緩降臨地面。
他步履從容地走到僵立原地的雷瑤身旁，讚賞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洪亮，充滿了計謀得逞的快意。
“如此一來，為師這盤棋，才算圓滿收官。”
雷瑤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隨即垂下眼簾，對著雷破天恭敬行禮，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謝師尊誇獎。此乃瑤兒身為雷霆谷弟子，分內之事。”
只是那回應，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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