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萬毒谷,主殿。
殿內光線晦暗,僅有幾盞幽綠色的磷火燈搖曳著慘淡的光芒,映照著墨塵淵那張似笑非笑、隱於陰影中的臉。
他慵懶地斜倚在谷主寶座上,一手撐著額頭,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發出單調而冰冷的“嗒、嗒”聲。
臺階下,毒壹單膝跪地,垂首斂目,如同沒有生命的石雕。
她手中託著一截暗紫色的竹籤,此刻,竹籤正從斷口處逸散出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隨即徹底沉寂。
“主人,那兩位己折斷‘歸引籤’。是否需要奴婢啟動接引陣?” 她的聲音毫無起伏,冰冷如機械。
墨塵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興味:“不必了。將連通絕毒淵的傳送陣法……暫時關閉。”
他緩緩首起身,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殿牆與重重毒瘴,投向了絕毒淵的方向,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陰沉而奸險,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那小子……若連這絕毒淵的一夜都熬不過去,呵呵,也就不配繼續參與本座的‘計劃’了。正好,省了本座一番手腳。”
“奴婢遵命。”
毒壹毫無異議,將手中那枚失效的竹籤恭敬奉上,身影隨即無聲無息地融入殿角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墨塵淵把玩著那截斷籤,指腹摩挲著斷裂處,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期待。
絕毒淵,第二層,蛛網密林邊緣。
“咔嚓”的脆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瀚宇緊握著斷裂的竹籤,與慕纖雲凝神等待。
一息,兩息,三息……預料中的空間牽引之力並未降臨,只有遠處那越來越近的恐怖威壓與大地震動,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打在兩人心頭。
竹籤斷面光滑,再無絲毫靈光。
“失效了……” 慕纖雲臉色驟變,眼中怒火與寒意交織,“是墨塵淵!他根本就沒打算讓我們順利回去!他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瀚宇的面色也難看至極,本就因傷勢與消耗而蒼白的臉龐,此刻更添了一層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現在糾結於此無益。當務之急,是擺脫後面追來的那隻大傢伙,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熬過今夜。”
他抬頭望了望頭頂那濃得化不開的、彷彿在不斷沉降的黑暗毒瘴,“現在看來,墨塵淵至少有一件事沒說謊——絕毒淵的夜晚,恐怕才是真正的地獄。”
“他這是想借刀殺人?”
慕纖雲銀牙緊咬,“讓我們‘意外’隕落在絕毒淵深處,對外既能交代,又可避免與兩宗聯盟正面開戰,真是好算計!”
“不排除這種可能。”
瀚宇眉頭緊鎖,火眼金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越來越暗的環境,“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若真只想殺我們,那日在谷中大殿,他有的是機會和理由。”
“老夫亦作此想。” 邙曜天凝重的聲音從納戒中傳出,“百年前,老夫對此人便有所耳聞。彼時他不過是萬毒谷一普通內門弟子,卻以行事詭譎難測、極度自負自私聞名。他若真認定瀚宇你有用,便絕不會輕易讓你死在此地……至少,不會死得這麼‘沒價值’。這更像是一場……試探,或者說是篩選。”
“篩選?” 慕纖雲一怔。
“沒錯,篩選能夠為他所用,或者有資格參與他下一步謀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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