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的暖意還在緩緩流淌,熱鬧的寒暄漸漸落下帷幕。
江媽媽笑著收拾著桌案,轉頭溫柔問道:“你們一路逛街採購,折騰了大半日,中午吃飯了沒?”
周羽微微頷首,語氣清淡溫和:“阿姨放心,我們在外面吃過了,回來的路上隨便吃了點,不餓的。”
一旁的舅舅也跟著搭話:“那正好,我們中午也都吃過了。”
幾句家常問答落定,屋內的喧囂淡了幾分,餘下慵懶又鬆弛的冬日閒適。
江小芹在熱鬧過後,心底還揣著軟軟的暖意與淡淡的心緒,待屋裡長輩們圍在一起閒話家常,她便輕輕挪步走出堂屋,踏入清淨的小院。冬日的陽光溫柔又和煦,鋪遍整個院子,驅散了殘留的寒意,曬得人渾身暖洋洋的。院角搭著雞圈,幾隻土雞正悠閒踱步、啄食地面,她隨手拿起牆邊的雞食盆,打算添些飼料餵雞。
她以為周羽會留在屋裡陪著長輩說話,卻沒料到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落在院中的光影裡,周羽靜靜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雞圈裡鮮活靈動的家禽上,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新奇。
他自小在整潔安靜的城市長大,生活裡從來沒有這樣煙火質樸的鄉村光景,更是從未這般近距離、真切地接觸過土雞。從來沒有這樣鮮活地鋪在眼前,嘰嘰喳喳的雞鳴、靈動的姿態,陌生又新鮮。
江小芹察覺到他的目光,忍不住彎眸輕笑,也不說話,低頭熟練地將雞食撒進圈裡。細碎的穀粒簌簌落下,幾隻土雞立刻圍攏過來,低頭爭相啄食,熱鬧又治癒。
周羽就安安靜靜站在她身側,垂眸看著少女認真的模樣,看著院裡樸素鮮活的煙火氣息,眉眼間素來的清冷盡數褪去,染上了溫柔的煙火氣。冬日暖陽落在他的髮梢肩頭,柔和了他所有的輪廓,安靜又溫柔。
等喂完雞,兩人並肩慢悠悠走回屋裡。
堂屋的光景愈發溫馨,舅媽、小姨還有江小芹的媽媽陳麗,正圍坐在溫暖的爐火旁,手裡拿著毛線與棒針,指尖翻飛穿梭,慢悠悠織著冬日的毛衣。彩色的毛線團滾在桌邊,柔軟蓬鬆,光影落在她們含笑的眉眼和翻飛的指尖上,歲月靜好,溫柔綿長。
幾人說說笑笑,手上的動作嫻熟流暢,閒話著家常瑣事,氛圍鬆弛又治癒。
周羽站在一旁靜靜看了片刻,目光落在翻飛的棒針上,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認真:“阿姨、小姨,要不要我幫忙一起織?”
這話一齣,圍坐在一起的幾位長輩皆是一愣,隨即眉眼間湧上滿滿的詫異。
舅媽放下手中的棒針,笑著擺手,眼底滿是不敢置信:“哎呀,不用不用!你一個男孩子,哪裡會做這種細緻的針線活?這可是細心人的手藝,你肯定不會的。”
小姨也跟著附和,眉眼帶笑:“是啊周羽,你有心就夠了,這種細緻活我們來做就好,你坐著歇歇就行。”
眾人都預設,性格內斂、氣質清冷、看著養尊處優的少年,定然從未碰過織毛衣這種瑣碎又需要耐心的手工活。
可週羽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又淡然:“我之前練過一點,不算生疏。”
不等眾人再驚訝,一旁的江小芹立刻笑著開口幫他佐證,眉眼彎彎,眼底藏著淺淺的驕傲與溫柔:“是真的!他確實會,之前在家練過的,上次他親手織的小圍巾,還送給我了呢,針法特別工整好看,一點都不粗糙。”
這句甜甜的佐證,瞬間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也讓屋裡的氛圍變得愈發溫柔有趣。
長輩們眼裡的詫異化作滿滿的讚許與笑意,連連感嘆周羽實在太全能、太貼心。
說著,江媽媽便笑著遞過一團柔軟的淺灰色毛線和一副乾淨的棒針:“那你來試試,慢慢織,不用著急。”
周羽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柔軟蓬鬆的毛線,動作從容又熟練。他拉過毛線,指尖靈活地繞線、穿針,沉穩的眉眼微微垂著,認真地盯著指尖的針法。
往日清冷疏離的少年,此刻安安靜靜坐在農家的爐火旁,學著家常的模樣織起毛衣,畫面溫柔得不像話。
江小芹挨著他身邊坐下,目光輕輕落在他認真的側臉上,看著他修長乾淨的指尖穿梭在彩色毛線之間,心頭的柔軟再次肆意蔓延。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爐火溫煦,毛線輕柔,耳邊是長輩們溫和的閒談聲,身旁是默默陪她融入家常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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