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的倒計時牌掛在教室最顯眼的位置，紅色的數字一天天銳減，整棟教學樓都浸在緊繃又沉悶的學習氛圍裡。
連日的題海轟炸下來，江小芹的數學依舊是短板。函式、幾何大題堆疊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解題步驟看得她頭昏腦漲，每次做題都磕磕絆絆，越臨近考試，心裡越慌。
最近幾天的晚自習，班裡大半同學下了課就匆匆收拾書包離校，唯獨最後一排的位置，每晚都亮著一小片燈光。
這天晚自習鈴聲落下，喧鬧的人流瞬間灌滿走廊，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桌椅挪動的聲響、同學告別聲此起彼伏。走讀的學生揹著書包成群結隊湧出教學樓，不過十幾分鍾，整層教學樓就徹底安靜下來。
珍曉卷收拾好書包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芹，走啦，回宿舍啦，太晚要熄燈了。”
江小芹看著滿桌沒弄懂的數學題，率先抬頭，輕聲開口：“沒事，你們先回去吧。”
珍曉卷譚木森對視一眼，溫柔搖頭，慢悠悠說道：“沒事呀，我們不急，等你一起回去就好。”
江小芹怕耽誤大家休息，又認真堅持了一遍，語氣軟軟的：“我真沒事的，你們先回嘛，我把這幾道錯題弄懂，馬上就回寢室。”
見她態度篤定，幾人便不再執意等候。
她們細細叮囑著，語氣格外溫柔：“那我們先走啦，別熬太晚。”
“宿舍很快就要熄燈了，記得早點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幾人才結伴離開教室。
窗外的天色徹底沉透了，墨藍色的夜空綴著零星碎星，晚風掠過窗邊的香樟樹，吹得枝葉輕輕晃動。樓道里的燈一盞盞熄滅，只剩下高三（1）班的教室，孤零零亮著兩盞白熾燈。
教室裡格外安靜，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
江小芹撐著下巴，盯著試卷上的壓軸函式題皺緊眉頭，眉頭擰成小小的一團，草稿紙上畫滿了凌亂的演算痕跡，卻依舊毫無頭緒。
身側的少年坐姿筆首，校服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他握著黑色水筆，耐心地俯身，一點點幫她拆解題型，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這裡定義域要先確定，你上次錯在這裡。”
“聯立方程不要急著算，先化簡，減少計算量。”
周羽的語速不快，條理清晰，原本晦澀難懂的數學題，被他一步步拆解開來，瞬間變得簡單易懂。
江小芹漸漸理清了思路，緊繃的心慢慢放鬆下來，認真跟著他的步驟一步步演算。
等兩道壓軸大題全部講完，牆上的掛鐘指標己經悄悄指向了十點半。
校園裡早己沒了學生的身影，校門口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戶落進教室，映得兩人的影子疊在地面，溫柔又靜謐。
江小芹慌忙抬頭看了眼時間，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合上手裡的練習冊，抬頭看向身側的周小芹，眼底帶著幾分侷促和不好意思。
“太晚了！”
她小聲驚呼，指尖輕輕攥住書包帶，語氣帶著愧疚：“周羽，你先走吧！都這麼晚了，我再整理兩分鐘筆記就回家。”
夜晚的街道格外冷清，她一個走讀生，這個點離校確實有點不安全。可她更怕耽誤周羽休息，他向來作息規律，從來不會熬夜逗留。
周羽垂眸，目光落在她略顯慌亂的小臉上，神色依舊清淡，沒有半分催促的意思。
他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開口：“不急，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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