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影片接通，一眾好友隔著螢幕熱熱鬧鬧互相拜年，此起彼伏的新年問好混在窗外連綿的爆竹聲裡。大家輪番舉著手機調轉鏡頭，挨個展示自家窗外的夜景、家門口布置的年貨，有人舉著點燃的仙女棒對著鏡頭晃動，細碎金芒簌簌飄落，一簇簇星火在螢幕西方來回流轉，江小芹也牽著弟弟，把手裡燃著的仙女棒湊近鏡頭，橘色火光在畫面裡輕輕搖曳，幾人隔著螢幕觀賞焰火閃爍，閒聊氛圍輕鬆熱鬧。
周遭人聲、鞭炮聲響成一片，周羽起先壓低嗓音，輕聲叮囑江小芹，可嘈雜聲層層裹住話音，江小芹只顧擺弄手裡的仙女棒、應付身邊纏人的弟弟，半點沒能聽見。周羽見她毫無回應，擔心近處燃放的鞭炮碎屑誤傷她，只得緩緩抬高音量：“江小芹，小心燃放的炮竹碎屑蹦到身上，離煙花燃放的空地遠些。”
一聲特意拔高的叮囑穿透所有喧鬧，原本還在觀賞仙女棒、嬉笑拜年的眾人驟然噤聲，歡聲笑語戛然而止，所有人齊刷刷盯住鏡頭裡的周羽。突如其來的全場注目讓周羽措手不及，耳尖瞬間染上緋色，窘迫倉促改口圓場：“那個……大家出門玩樂也都注意安全，看好腳下，遠離明火。”
江小芹站在漫天盛放的煙花之下，將他慌亂拘謹的模樣盡收眼底，指尖還捏著餘溫未散的仙女棒，眉眼彎起藏著笑意，心底軟軟融融，只覺得他慌忙補救的模樣格外可愛。
沉寂不過一瞬，影片裡眾人紛紛笑著打趣：
“惦記人都藏不住啦，張口第一句就只惦記小芹安危。”
“虧我們還湊一塊兒拜年看煙花，合著某人眼裡就只有江小芹。”
“這下全都看明白了，心裡掛念分得清清楚楚。”
此起彼伏的玩笑環繞耳畔，周羽被說得無話反駁，窘迫地垂下目光躲開鏡頭，耳尖發燙，紅暈一路暈到脖頸，只能默默任由朋友們打趣。
江小芹指尖還捏著半截燃盡的仙女棒，星火餘溫蹭在指腹，望著鏡頭裡侷促紅臉的周羽忍不住彎眼抿笑，沒立刻開口幫他解圍，反倒慢悠悠舉著手機，將身邊漫天炸開的煙花框進畫面，故意對著鏡頭揚聲：“我這邊煙花正好看呢。”
一句話順勢岔開眾人扎堆打趣的話題，視線卻悄悄落在周羽的畫面上，眼底藏著淺淺的暖意。等朋友們注意力稍稍被窗外菸火吸引，她才趁著喧鬧輕聲對著聽筒：“放心啦，我離鞭炮遠遠的，不會受傷。”
瞥見周羽聽見這話後緊繃的肩線微微放鬆，耳根的紅色淡了些許，江小芹唇角笑意更深，又抬手晃了晃手裡新點燃的仙女棒，細碎金光在鏡頭前紛飛，默默陪著他挨剩下細碎的調侃。
幾人閒聊片刻，珍曉娟隨口說了句天色己晚準備回屋，齊若晨應聲陪著她收拾好手邊東西。譚木森和舟一航也笑著道別，陸續關掉各自的影片視窗。
分屏一點點變少，群影片漸漸安靜下來，剩下江小芹與周羽還留在通話裡。窗外菸花依舊此起彼伏，兩人隔著螢幕，慢悠悠接著方才的閒話。
江小芹看窗外菸花慢慢稀疏，輕聲開口：“外頭風越來越涼啦，我先回房間了。”
周羽眼底藏著不捨，溫和應聲：“好，進屋關好門窗，早點休息。”
互道晚安後結束通話通話，江小芹收起手機領著弟弟進門，周羽獨坐窗邊，望著夜空零星餘下的煙火。
剛結束通話影片，周羽還倚在窗邊望著夜空出神，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在外探親的哥哥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走進客廳，笑著打趣：“別對著手機發愣了，過年該有的儀式不能少，過來吃餃子。”
周羽一愣，詫異抬眼：“哪來的餃子？怎麼做得這麼快？”
哥哥把餐盤擺上桌，眉眼含笑：“好不容易過年你過來落腳，儀式感自然要備齊。今早特意去超市採購的速凍水餃，嚐嚐味道，和國內家常口味差不差。”
說著，他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厚實的紅包遞過去，塞進周羽掌心：“清楚你平日不缺錢，可過年紅包是習俗，必須收下，圖個新年順遂吉利。”
周羽攥著手裡的紅包，鼻尖被餃子飄來的熱氣烘得微微發熱，心底滿是暖意，認真抬眼：“謝謝哥。”
哥哥拍拍他的肩膀，拉著他落座桌邊：“一家人不用客套，趁熱嚐嚐，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白胖的餃子騰起嫋嫋白霧，肉餡鮮香漫在空氣裡，異國他鄉的除夕夜，一碗水餃、一個紅包，盡數填滿了年味。周羽拿起筷子，小口咬下餃子，眉眼間滿是溫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