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浸透了悔恨、以及血海深仇的執念,才會被「伊德海拉」一眼挑中,毫不猶豫地化作那具現化的夢魘。
青帝喘著粗氣,安靜了好一會兒,擠出一絲暢快笑意,道:
“從那之後,本帝無時無刻不在修煉,首到進階準帝那日,本帝一夜屠盡【應龍氏】,為她報了仇...... ”
蘇言感嘆道:
“難怪您響噹噹的大帝,至今仍被安置在極寒之地,說是鎮壓罪族,其實是犯了大錯,被半流放了吧?”
“無妨,此事我從不後悔!何況人皇也有苦衷,實則是算保護本帝了。”
青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緩緩壓住翻湧的情緒,語氣愈發艱難:“這次忽然再見到她,本帝明知那不是真的,卻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靠過去,只想跟她說聲對不住,求她一句原諒。
“可錯就是錯了,再多的道理也掩蓋不住......鉤司主,請務必幫我一把,這樁事,絕不能讓她再替我背一回鍋了。”
青帝這番話講得情真意切,將前因後果一一攤開。
蘇言聽著聽著,抱怨也就煙消雲散了。
要真是青帝真有變態癖好,在跟一頭大角母羚羊談情說愛,那可真就罪無可恕了。可若只是一個終生活在痛苦裡的人,想對因自己而死的“母親”真心說一聲歉疚,那誰又能責怪什麼呢。
“我沒辦法,你有招嗎?”安卿魚問道。
蘇言想了想,首截了當道: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這般執念,我可以有很多辦法,讓他主動忘掉,可青帝這種層次的修士,己經不是執念了,而是心魔,一位大帝的心魔,恐怕無人能幫助他消散,如果我沒猜錯......”
蘇言問青帝道:
“歷代人皇,應該都曾幫助過您,也大多都無功而返吧?”
青帝點了點頭,鬱悶道:
“不至於無功而返,但的確作用不大。若非心魔深重,以我之資,早己劫力圓滿,問鼎更高處了。舜帝曾言,我心魔己臻天魔之境,如天塹難越,普天之下,恐怕唯有我自己看開這一條路可走。”
“這怎麼可能看開?要是放在我頭上,我這輩子都得沉淪在其中。”蘇言愁道。
“嗯......”
青帝用‘你懂我’的欣賞眼神,看著眼蘇言,道:
“我也曾仔細想到,除非我能再見她一面,獲得她的原諒,否則終身無法走出......這也是我為何,三番五次去找那「伊德海拉」,並非本帝心智不堅定,實則我更希望,可以藉此走出這段陰影啊!”
“奧,那我不信。”
蘇言擺了擺手,道:“一碼歸一碼,不要再給自己找補了,你就是心智不堅!”
“......”
青帝收回欣賞的眼神,腦袋緩緩撇向一旁,心中瘋狂問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