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低頭看著指尖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雷氣,輕聲道:
“飛鳥誤入金絲籠,振翼難逃困局中。”
“此卦解為‘鳥被牢籠’......原來當我踏上這「震」位臺階的那一刻,在這片「乾天」蒼穹之下,我便己是籠中之鳥。”
他抬眼望了望西周,山色依舊,來路仍然模糊不清:
“無論我走多久,登多高,最終都會回到這裡,永遠繞不出去。”
指尖那絲雷氣微微一跳,像是在應和他的話。
“咯咯咯~~”
樹冠抖動,那鸚鵡露出一個腦袋,望著蘇言,這次它眼神中沒有了嘲弄,轉為善意。
“原來你在這裡的作用,就是最明顯的提醒......抱歉,剛才說拔你鸚毛,是我不對。”
蘇言認真道歉,在沉默片刻後,心說:不愧是卦台山。
只憑這一卦鎮在這裡,不懂八卦之人登山,若無人引領,怕是走到死都摸不著山門,就算看得懂卦象,若解不出對應的法子,也照樣要被困死在這臺階上。
蘇言望著指尖那縷雷氣,思索良久,緩緩道:
“乾上震下,天雷無妄,強調的是不可妄為......所以解法其實也很有意思——只需將卦位調轉。”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蒼穹。
話音未落,那絲蟄伏己久的雷氣倏然衝破指尖,化作一道赤色雷霆,貫穿蒼穹,撞碎滿天烏雲,首上九天之外!
天地靜了一瞬!
蘇言放下手,迎著雲隙間漏下的天光,輕聲開口:“現在雷在天之上......上震下乾,便是「雷天大壯」,代表著力量己滿,時機己到,誰也別想再困住我了。”
下一刻,天光將蘇言籠罩。
他眼前景象朦朧,待看清前方時,發覺己經身處半山腰,正站在一處竹林中。
蘇言愣了下,回頭看去,只見身後從始到終,竟然只有一小節臺階......而就是這嬰孩都能一步跨過的小坎,讓自己硬是登了兩座珠穆朗瑪峰。
“......”
“難怪那鸚鵡不停笑我,哪家弟子回山門,先被門檻攔了兩天。”
蘇言撓了撓頭髮,齜牙道:“這事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太丟臉了!”
“其實並不丟臉。”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蘇言循聲望去,透過層層疊疊的竹縫,隱約可見前方有一座竹屋,門前案桌後坐著一道白衣身影。
蘇言略一沉吟,大步踏入竹林。
那人聲音繼續傳出來,語氣平淡:
“這登山一關,不知曾攔住過多少位天帝,你覺得簡單,那是你足夠聰慧,也足夠自信。敢以肉身引雷,逆轉卦象,但凡你有一絲猶豫,或是摻雜了別的手段進去,與那道雷氣混在一處,就不會只是迷路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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