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帝來公司的那天早上下著小雨。
蘇城站在總部大樓的一樓大廳等他。透過玻璃旋轉門看出去，灰濛濛的天色把A市的天際線洗成了鉛色，行人打著傘縮著肩膀趕路，路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水。
一輛造型古怪的飛行器降落在了大樓門口的停機坪上。那玩意兒大約兩米長，通體銀灰色，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壓扁了的蛋——是童帝自己設計的個人交通工具。
童帝從飛行器裡跳出來，揹著那個永遠裝不滿的大書包，書包上掛著一根棒棒糖。
他看起來跟一個揹著書包去上學的小學生沒什麼區別。
但他手裡拎著的那兩個金屬箱子出賣了他。
那種箱子蘇城見過——是英雄協會實驗室專用的高精度檢測裝置運輸箱，每一個的造價都能買一棟別墅。
“蘇城先生。“童帝走到蘇城面前，仰著頭看他。
他的身高大概到蘇城的胸口。
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比絕大多數成年人都要深。
“早。“蘇城低頭看著這個十歲的孩子，“吃早飯了嗎？“
“吃了。路上吃的。“童帝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棒當作證據展示了一下，“蘇城先生，我這次來不是為了聊天的。“
“我知道。“蘇城領著他往樓裡走，“你是來查我的。“
童帝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過大的眼鏡，沒有否認。
“我對你的意識反饋技術非常感興趣。“童帝的語速比一般小孩快得多，措辭也完全不像一個十歲的人，“但任何能夠影響人類意識的技術都存在被濫用的風險。我需要確認兩件事——第一，這項技術的安全邊界在哪裡。第二，你有沒有在安全邊界之外做過什麼。“
首接。
不繞彎子。
蘇城喜歡這種交流方式。
“隨便查。“
蘇城把童帝帶到了總部大樓的核心技術層。
這一層是整棟樓安保級別最高的區域——生物識別鎖、量子加密通道、獨立供電系統、甚至連空氣迴圈都是封閉的。
技術層的核心區域放著“第二世界“的主伺服器叢集。
十二臺量子計算終端排成兩排，機箱表面的指示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散熱風扇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電子元器件特有的金屬和臭氧混合味道。
童帝走進這個空間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那種“亮“不是小孩看到玩具時的興奮。
而是一個頂級技術人才看到前沿裝置時的職業反應。
“量子糾纏態計算架構？“童帝蹲在一臺終端前面，用隨身攜帶的掃描器對著機箱照了幾下，“你們的計算密度比協會實驗室的最新裝置高了大約三倍。這套架構是誰設計的？“
“我自己。“蘇城說，“加上基諾斯博士的一些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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