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諾斯博士在地下實驗室裡待了整整十一天。
蘇城每天都會下去看一次。每次去的時候，基諾斯博士的狀態都比上一次更憔悴——眼窩越來越深，鬍子越來越長，實驗服上的咖啡漬越來越多。
他的桌上堆滿了打印出來的資料報表，每一張都被密密麻麻的紅色批註覆蓋。有些批註的字跡越寫越潦草，到後面幾乎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地上散落著至少二十個空咖啡杯和十幾個泡麵碗。
整個實驗室瀰漫著一股泡麵味、咖啡味和臭氧味的混合氣息。
蘇城第十一次下去的時候，基諾斯博士正坐在操作檯前發呆。
不是在思考的那種發呆。
是那種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一時間不知道該先處理哪個的宕機式發呆。
“博士？“蘇城敲了敲操作檯。
基諾斯博士回過神來。他轉過頭看著蘇城，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己經歪了的眼鏡。
“蘇城先生。“
他的聲音沙啞。大概是連續幾天沒怎麼說話的緣故。
“有結果了。“
“說。“
基諾斯博士沒有馬上開口。他從桌上那堆論文廢稿中翻出了一份被裝訂得整整齊齊的報告——大概有三十來頁。封面上寫著西個字：
“碎片分析。“
他把報告遞給蘇城。
“我先說結論，您再看細節。“
蘇城接過報告，但沒有翻開，而是看著基諾斯博士的臉。
老實說，這是蘇城第一次在基諾斯博士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不是興奮。
不是困惑。
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恐懼。
“這塊碎片蘊含的能量密度，“基諾斯博士深吸了一口氣，“是波羅斯體內宇宙能量的……至少一萬倍。“
蘇城的手指在報告的封面上輕輕攥了一下。
一萬倍。
波羅斯——那個用星球崩壞炮差點把地球表面蒸發掉的宇宙霸主——體內的能量乘以一萬。
而這只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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