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跨過門檻的那一刻，鼻腔裡湧進了一股濃烈的氣味。
不是血腥味。
比血腥味更讓人反胃。
那是一種混合了化學藥劑、腐爛蛋白質、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息的味道。蘇城在怪人協會地下總部裡聞到過類似的東西，但濃度沒有這麼高。
這裡的濃度至少是那時候的五倍。
第三層的空間遠比前兩層寬闊。
天花板挑到了將近六米高，燈管密密麻麻地嵌在頂部的鋼架上，白色的光照得整個空間如同手術室。牆壁刷了一層灰白色的防腐塗料，塗料表面有好幾處被什麼東西濺上了暗綠色的液體，乾涸之後留下了一道道難看的漬痕。
但真正讓蘇城和弗萊士同時停下腳步的，是那些培養槽。
數十個。
排列成西排。
每一排十二個。
透明的玻璃外殼，金屬底座，頂部連著粗細不等的管線。管線一路延伸到牆壁上的總控裝置，總控裝置的面板上閃爍著紅紅綠綠的指示燈。
培養槽裡面灌滿了渾濁的綠色液體。
液體中浸泡著人。
蘇城的見聞色霸氣在進入這個空間的瞬間就捕捉到了所有生命訊號。他己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真正看到實物的時候，心理準備還是不夠。
最近的那個培養槽裡是一個年輕男人。
大概二十出頭。
他的身體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從脖子一路蔓延到前胸和手臂。那些紋路不是紋身，它們有微弱的起伏，像是皮膚下面有什麼活著的東西在緩慢蠕動。
他的眼睛半閉著。
瞳孔的顏色己經變了——不再是正常的黑色或棕色，而是一種渾濁的暗紅。
嘴角掛著一絲綠色的液體。
不知道是培養液滲進去了，還是從身體裡滲出來的。
蘇城走到第二個培養槽前面。
這一個更慘。
裡面的人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面部的骨骼結構發生了嚴重的扭曲，下頜骨向前突出了至少五釐米，嘴唇外翻，露出了兩排參差不齊的尖牙。手指的關節變粗變長，指甲變成了黑色的利爪。
完全怪人化了。
但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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