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公開後的第西十八小時。
蘇城坐在公司總部的辦公室裡，面前的三塊螢幕上同時滾動著各種新聞推送和資料流。
他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得齜牙。
但他沒空去換新的。
因為外面的世界正在以他預期中的速度——甚至更快——崩塌。
NEO英雄協會的崩盤不是慢慢來的那種。
是那種高樓大廈被人從地基處抽走了最後一根鋼筋之後的轟然坍塌。
政府的動作比蘇城預想的還要迅猛。在英雄協會的緊急會議上公開了全部證據之後不到六個小時，政府安全委員會就簽發了對NEO英雄協會的全面凍結令——所有資產凍結、所有分部查封、所有在冊人員限制出境。
警方的搜查隊伍從凌晨開始就在NEO分佈於全國各地的十七個分部同時展開行動。每一個分部的大門都被撬開了，裡面的檔案櫃被一個個翻空，電腦主機被一臺臺搬上了押運車。
NEO的那些基層員工們——前臺接待、行政文員、保潔阿姨——大多是一臉懵逼地被從工位上拎起來帶到了隔壁的臨時問詢室。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對“昇天計劃”一無所知，只知道自己在一家“很有前途的科技公司”上班。
穿著戰鬥套裝的NEO英雄們則被要求立即交回裝備。
這個環節出了不少亂子。
有些人不願意脫。
不是因為他們知道套裝裡有怪人細胞——大部分人壓根不知道——而是因為他們己經習慣了穿著套裝時那種“我是英雄”的感覺。脫下來之後他們就什麼都不是了，只是一個普通人。
從“超人”變回“普通人”這個落差，比任何懲罰都要痛苦。
蘇城在後臺數據裡看到了幾起小規模的衝突——有三個NEO英雄在被要求交回套裝時發生了暴力抗拒，打傷了兩名執法人員。最後是協會派了A級英雄去現場才把局面控制住。
但總體來說，收繳工作進行得比較順利。
因為大部分NEO英雄在看到那些證據——特別是人體實驗的照片——之後就徹底蔫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引以為傲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東西給的。
那種恐懼和噁心，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蘇城放下了咖啡杯，點開了傑諾斯發來的最新報告。
報告的內容讓他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
麥考伊失蹤了。
NEO英雄協會的創始人。
那個站在所有臺前表演最中間的、笑容標準到像是從商務禮儀教材里扣下來的男人。
在政府凍結令簽發之前大約西個小時，麥考伊的最後一條數字足跡出現在了A市中央商務區的一個私人停車場。監控顯示他獨自一人駕駛一輛黑色轎車駛出了停車場，之後車輛的GPS訊號就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
傑諾斯追蹤了所有能追蹤的東西——交通監控、ETC記錄、手機基站訊號、信用卡消費——全部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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