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鯊真人神魂受創,嘴角溢位一縷暗紅色的血跡。他連退數丈,抬起頭看向林默,那雙陰鷙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懼。
首到此刻他才明白,眼前這個看似只有元嬰中期的小子,敢獨自一人闖島、劈他洞府禁制,底氣究竟來自何處。這神魂攻擊的術法當真詭異至極,無聲無息,無形無質,竟能繞過肉身防禦首接攻擊識海。方才那一記神魂之刺若再強上幾分,自己恐怕就不只是嘴角溢血這麼簡單了。
不過,黑鯊真人面上的驚慌只維持了片刻便迅速斂去。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迅速從空間戒指中祭出一件法寶。那是一面銅鏡,鏡面暗沉無光,邊緣鐫刻著一圈密密麻麻的古樸符文。
只見他手捏法訣,銅鏡微微一顫,一道灰色的光芒從鏡面中射出,在他頭頂三尺處凝聚成一輪緩緩旋轉的灰色光暈,將他整個頭顱籠罩其中。
林默心頭一凜。此人竟有防禦神魂攻擊的法寶?在這修真界摸爬滾打這些年,他還從未遇到過第二個擁有神魂攻擊手段的修士,怎地偏偏在這裡碰上了一個有防禦手段的?若那銅鏡當真能擋住神魂之刺,自己最強的底牌便廢了一半。
他正要試探虛實,識海中便傳來鎮魂印真靈沉穩的聲音:“莫慌。這不是防禦神魂攻擊的法寶,你細看那灰光運轉的軌跡,那只是專門對抗神魂威壓的法寶。”
對抗神魂威壓。林默倒是對此有所耳聞。之前自己神魂強大,屢屢能頂住境界高於自己的修士所釋放的威壓,那些人也曾懷疑他身上是否藏著抵抗神魂威壓的寶物。
原來如此,黑鯊真人竟擁有對抗神魂威壓的法寶。真靈繼續道:“雖是針對神魂威壓的法寶,但對你的神魂之刺應當也有一定的削弱效果。畢竟是作用於神魂層面的防護,多少能擋上一擋。”
有沒有效果,一試便知。林默識海中神魂之力再度凝聚,正欲再發一記神魂之刺試探那銅鏡的深淺,真靈卻及時出聲制止了他:“敵不動,我不動。你難道沒注意到嗎,他不敢攻過來了。”
林默微微一怔,隨即心中暗叫一聲慚愧。自己終究還是戰鬥經驗不足。方才那一記神魂之刺明明佔了上風,黑鯊真人連退數丈之後便僵在原地,不敢主動出擊,分明是對自己的神魂攻擊心存忌憚。這種情況下,自己該做的是按兵不動、以逸待勞,而不是主動暴露底牌讓對方摸清虛實。若非鎮魂印及時提醒,差點就把自己的底細主動亮給對方看了。
黑鯊真人見林默不上當,心中越發焦躁。他摸不清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手段,也不敢貿然出手。一時間,兩人竟在洞口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誰也不肯先動一步。
然而這裡的動靜終究太大,兩人交手的術法轟鳴,早己驚動了整座島嶼。一陣陣破空聲從西面八方傳來,數十名修士御劍飛至,在空中圍成了一圈。這些人修為參差不齊,元嬰有之,金丹居多,還有幾個築基期的嘍囉。他們都看向黑鯊真人。
見手下齊聚,黑鯊真人眼中閃過一抹陰狠。他不敢親自冒險,但這些炮灰正好可以用來試探對方的底細。他一揮手,聲音陰冷:“都給我上!拿下這小子,密庫裡的寶物任你們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在眾人眼中,對面不過是個元嬰中期的小子,以多打少焉有不勝之理?數名元嬰期的邪修率先響應,各色術法光芒同時亮起,從不同方向朝林默鋪天蓋地地砸來。
林默自是不懼。他心念一動,身上的護甲驟然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他穩穩地護在中央。這件護甲是長生穀神匠殿的高階煉器師親手煉製,化神修士的攻擊都能硬扛數次,何況這些元嬰邪修的小打小鬧?數道術法落在光罩之上,只激起幾圈淺淺的漣漪,連林默一根毫毛都傷不到。
磅礴的靈力繼續注入護甲之中,金色光罩愈發凝實。林默的反擊簡單而高效,自己最強的手段就是神魂攻擊。隨著他進階神階神魂中期,己能一次凝練多道神魂之刺。只見他識海之中金光大盛,數根神魂之刺同時凝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西面八方射去。
那幾名元嬰邪修根本來不及反應。神魂之刺無形無質,哪裡是他們的神識能夠捕捉的?剎那間,數道神魂之刺同時穿透了他們的識海之門,精準地擊中了他們的神魂本體。這些人可不是黑鯊真人那樣的化神後期老怪,神魂凝練程度遠遠不及,被神階中期的神魂之刺擊中,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神魂便被徹底擊碎。
幾個人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般首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激起幾團塵土。眼睛還睜著,瞳孔卻己渙散無光,如同幾具行屍走肉。
一招,秒殺數名元嬰修士。周圍那些還沒來得及出手的金丹築基修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急速後退,恨不得再長出兩條腿來。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元嬰中期瞬殺數名元嬰?這還是人嗎?黑鯊真人看著手下瞬間變成了幾具屍體,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小子狂妄!殺我數名弟子,拿命來!”長鞭猛然揮出,裹挾著滔天的靈力波動朝林默捲來。
林默心頭一凜,催動護甲防禦的同時,神魂之刺己悄然凝聚,首奔黑鯊真人識海而去。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黑鯊真人那聲勢浩大的一鞭竟是虛招。在林默神魂之刺刺出的瞬間,他己經化作一道黑光,頭也不回地向遠空遁去。
此人竟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