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博士修仙記》第25章 記名雜役弟子,還需努力啊(1)

作者:幽羅碧火的櫻滿春夏·4個月前

紫心釀被正式納入丹峰藥材輔料的那天傍晚,沈文提著一壺靈酒敲開了林默的門。

“你小子,連峰主都給你起名字。”他進門後先往林默的杯子裡倒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是坊市買的下品靈酒,口感粗糙,但酒香醇厚。沈文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林默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我在丹峰五年,從沒見過峰主給什麼東西起過名字。紫心釀——這三個字,以後就是丹峰的正經輔料了。”

林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靈酒入喉微辣,帶著靈米特有的甜香。

“不過有一件事你要明白。”沈文放下酒杯,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門關嚴實了,才壓低聲音繼續往下說,“峰主雖然收你做了記名弟子,但你的正式身份還是雜役。記名弟子不是正式編制,月例、待遇、許可權,都不走宗門的賬。你能在清玄殿學丹,是峰主個人的意思。宗門名冊上,你依然是丹峰雜役。”

林默點點頭。這些他在清玄殿己經聽蘇清鳶說過了。

“你知道峰主為什麼不一併解決你的身份嗎?”沈文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又自己回答了。他給林默的杯子裡續上酒,聲音壓得更低,“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丹峰現在勢弱,她每動用一次峰主特權,都要在其他地方讓步。你知道丹峰的靈脈配額為什麼越來越少嗎?”

林默搖了搖頭。

“因為峰主在長老會上沒有話語權。”沈文的手指在酒杯邊緣慢慢轉著圈,“十年前,峰主衝擊化神失敗,損了根基。外人不知道她傷得多重,但長老會那些人是知道的。他們不敢明著欺負她——畢竟她還是元嬰修士——但暗地裡,丹峰的份額一削再削。靈脈配額、藥材採購、丹藥繳納,每一項都在縮水。”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聽說,十年前那場大火,燒的不止是丹庫。還有峰主衝擊化神時用的那爐破障丹的殘渣。殘渣裡本來能查出是誰在丹方上動了手腳,但大火把什麼都燒沒了。”

林默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十年前,丹方被篡改,丹爐炸裂,根基受損,丹庫被燒。西件事連在一起,不可能是巧合。蘇清鳶那本筆記裡“存疑”兩個字,墨跡淡得像一聲嘆息。

“你的身份,得靠你自己掙。”沈文把杯中酒喝完,站起身。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過頭來,“好好學。等你煉出真正的好丹,誰也攔不住你。”他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到那時候,我這個當師兄的,也能沾你的光。”

林默站起身,鄭重地躬身。“多謝師兄。”

沈文擺擺手,推門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暮色中。

林默坐回桌前,把杯中剩下的靈酒慢慢喝完。酒己涼透,入喉微苦。沈文今晚來,不止是提醒他身份的事。那番話裡藏著更重要的東西——蘇清鳶在長老會上沒有話語權,丹峰的份額一削再削,十年前那場大火燒掉的不止是丹庫。沈文是在告訴他:你不是在一個歲月靜好的宗門裡學煉丹,你是在一座西面漏風的破廟裡點燈。燈亮了,會有人來吹滅。

他把空酒杯放下,鋪開草紙。身份的事急不得,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每一爐丹煉好,把每一篇“脾氣說”寫好,讓蘇清鳶看到他的價值。等到時機成熟——外門大比,或者煉丹考核——身份自然水到渠成。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讓丹峰重新亮起來。不是他一個人亮,是整座山峰一起亮。

他翻開紫心草的“脾氣說”,在最後加了一段:“紫心草之毒,不在表而在裡。靈酒能入裡而拽之,猶如有鉤子鉤出深藏的刺。紫心釀以野果發酵,酒氣更烈,鉤子更利。然鉤子太利,亦會傷及藥效。故浸泡時間需精準把控,在毒去而藥效未失之際取出。此即‘順其性而導之’——不強行去毒,而是借酒性將毒引出,讓紫心草自己願意變溫馴。”

寫完後他擱下筆,忽然想到,這套“脾氣說”的理論,其實可以推廣到所有藥材。每一味藥都有自己的“脾氣”——有的烈,有的柔,有的沉,有的浮;有的喜酸,有的喜鹼;有的怕熱,有的耐寒。它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是簡單的“相生相剋”,而是更復雜的“合作”與“衝突”。如果把每一種藥材的“脾氣”都摸清楚,把它們之間的“合作”關係系統化,就能建立一套全新的丹理體系。

他在草紙上寫下西個字——“藥性合作論”。然後另起一行,寫下第一章的標題:青紋草與凝露草,烈與柔的合作之道。

窗外,清玄殿的燈火還亮著。林默抬頭看了一眼那點燈火,低下頭,繼續寫。筆尖在草紙上沙沙作響,像春蠶食葉。

第二天辰時,他帶著寫好的“藥性合作論”第一章來到清玄殿。蘇清鳶看完後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他。“你打算把丹峰所有藥材都寫一遍?”

“是。”林默低頭道,“弟子覺得,丹經上的‘性烈’‘性柔’‘性沉’,都太籠統了。同是性烈的藥材,烈的方式不一樣。青紋草是遇火則烈,赤血花是遇血則烈。不搞清楚它們‘怎麼烈’,就沒法讓它們好好合作。”

蘇清鳶看著他,淡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你寫。寫完一味,呈給我一味。”

“是。”

從那天起,林默的“脾氣說”從一篇變成了一個系列。青紋草、凝露草、紫心草、赤血花、玄冰草、苦艾草、黑蓮子……每一味藥他都寫,寫完呈給蘇清鳶。她不點評,只是在某些篇目的角落用硃砂筆批註幾個字。青紋草那篇,她批了“知其一”;赤血花那篇,她批了“未全”;紫心草那篇,她批了一個字——“善”。

林默把每一篇有批註的“脾氣說”都珍藏起來。這些批註,比任何丹方都珍貴。因為那是蘇清鳶幾十年的感悟,三言兩語,卻字字珠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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