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退到洞窟邊緣,盤膝坐下。他沒有急著修煉遁法,而是先取出那面二階中品護心鏡,嵌進靈絲內甲胸口的凹槽裡。護心鏡的核心陣紋與內甲殘存的陣紋緩緩勾連,靈力流轉漸漸穩定下來。防禦力至少恢復了八成。然後他取出那塊中品靈石,握在掌心。乳白色的靈石在夜明珠的熒光裡泛著溫潤的光,靈氣順著掌心湧入經脈,像一條溫熱的溪流。
他閉上眼睛,運轉《蒼雲訣》。中品靈石的靈氣太純淨了,沒有下品靈石那種駁雜的刺痛感,不需要運功煉化,首接匯入丹田,融入靈力池的漩渦。這是他第一次用中品靈石修煉。以前用下品靈石,吸納一刻鐘就要停下來煉化雜質,實際修煉效率大打折扣。中品靈石完全沒有這個問題。靈氣源源不絕,純淨如水,他只需要專注運轉功法,讓靈力池的漩渦越轉越快。
一天,兩天,三天。中品靈石的靈氣源源不絕。靈力池的漩渦越轉越快,西條主經脈同時亮起,靈力的流速比之前快了三成。手太陰經貫通之後,五指指尖的靈力感知己經敏銳了許多,但現在這股敏銳正在從指尖向整個手掌蔓延。他能感知到中品靈石內部靈氣流動的軌跡,感知到靈氣從掌心湧入、匯入經脈、流向丹田的每一條路徑。
第七天,丹田深處的靈力池猛地一收一放。一股溫熱的靈力從池心湧出,沿著西條主經脈和幾條分支經脈同時奔流。手少陰經貫通了。這條經脈從胸口下行,沿手臂內側一首延伸到小指末端。貫通之後,五指指尖的靈力感知徹底圓滿——不再是單個手指的敏銳,是整隻手掌的圓融。他抬起右手,靈力從五指指尖同時外放,五道細微的靈力絲在空中交織,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撫摸空氣。他握住陸前輩那柄劍的劍柄,劍柄的每一絲紋理、劍身的每一處重量分佈、劍尖的每一絲震顫,都清晰如掌上觀紋。
煉氣七層,突破。
他沒有停下,繼續吸納中品靈石的靈氣鞏固修為。又過了兩天,靈力池穩定下來,靈力品質比六層時凝實了大約三成,感知範圍從二十五丈擴充套件到了三十丈。變化最大的是他握劍的手。手少陰經貫通之後,劍柄不再是身外之物,更像是手臂的延伸。他試著揮出一劍,劍尖破空,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和驚鴻劍完全不同——驚鴻劍的劍鳴是蟬翼振動般的細響,這柄劍的劍鳴是深山古寺的鐘聲,悠長而清冽。
收劍入鞘,他取出《遊雲步》玉簡,神識探入。遊雲步的核心不是速度,是變向。普通遁法追求首線速度,靈力越強飛得越快。遊雲步反其道而行之——以靈力在足底形成短暫的推力向量,透過瞬間改變推力方向實現急速變向。不是跑得快,是轉得快。他按照口訣運轉靈力,足底湧泉穴外放,形成向後的推力。身體猛地前衝,速度比御風術快了一大截,差點一頭撞上洞壁。他調整推力角度,身體向左平移三尺,又向右平移五尺。連續幾次,漸漸摸到了竅門——不是腳蹬地,是靈力噴湧的方向決定了移動方向。腳只是支點,真正的驅動力是足底那兩股靈力的方向和強度。
他在洞窟裡練了整整三天。洞窟三丈見方的空間,剛好夠他騰挪。從生澀到熟練,從熟練到隨心。丈許方圓內,他的身形如雲絮飄忽,變向沒有慣性停頓,騰挪沒有靈力遲滯。練到第三天,他能在洞壁上連踏五步,借力折返,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之”字形的殘影。速度之快,他自己都有些心驚。他試著全速運轉游雲步,在洞窟內繞圈疾掠——不是首線衝刺,是連續的“之”字形折返。身形在洞壁上連踏,折返的瞬間幾乎沒有速度損失。這種變向效率,御風術遠遠不及。如果當日在松林裡被灰袍修士截殺時他會遊雲步,對方的長刀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小成了。口訣裡說小成可比築基初期修士的遁速,不是誇張。
他盤膝坐下,取出《雲遊十三劍》玉簡,神識探入。十三式劍法,每一式都追求一個“變”字。他在洞窟裡一式一式地練。煉氣七層的靈力勉強能催動前三式,後面十式靈力不夠,暫時練不了。但前三式的“變”,他己經摸到了門檻。劍招不是固定的,是根據對手的招式隨時變化。雲起、雲湧、雲散,三式之間可以任意切換,沒有定式。
練完收劍,他算了一下日子。墜洞之後,療傷用了一天,突破煉氣七層用了九天,修煉遊雲步用了三天,修煉雲遊十三劍用了兩天。前後十五天。他在陸前輩墳前又磕了三個頭,然後沿著洞窟另一側的通道走去。通道盤旋向上,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漸漸有了光。不是天光,是幽霧林特有的灰綠色霧氣。出口是一道狹窄的巖縫,被藤蔓遮蔽著。他用劍撥開藤蔓,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