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烙印種下之後，丹房裡的氣氛悄然變了。破界噬金獸不再蜷在牆角，而是試探性地往前挪了半步，見林默沒有反應，又挪了半步，最後趴在了他腳邊的蒲團旁。蓬鬆的金色尾巴捲過來蓋住鼻尖，只露出兩隻烏溜溜的眼睛，時不時往上瞟一眼。
林默沒有急著盤問。他盤膝坐在石榻上，將御獸訣中關於神魂交流的法門重新默了一遍。御獸訣中記載，種下神魂烙印之後，主人與靈獸之間便可透過識海首接對話，無需開口。他將神識探入小獸的識海，觸到的是一片溫順而怯弱的光團，正小心翼翼地回應著他的探查。
“你皮毛的顏色，與我在這枚玉簡圖譜上看到的破界噬金獸不太一樣。”林默將御獸訣玉簡中的圖譜以神念投射給小獸看——圖譜上的破界噬金獸通體銀白色，毛尖泛著銀白的金屬光澤，與眼前這隻小獸一身燦爛的金色截然不同。
小獸的耳朵動了動，一道細細的神念在林默識海中響了起來，聲音像一個怯生生的小童：“我是變異的破界噬金獸。普通的破界噬金獸皮毛是銀白色，我生下來就是純金色”
林默微微挑眉。變異種在妖獸中不算稀罕，但變異通常意味著某項天賦的強化——或者弱化。他繼續追問：“既然變異，除了毛色不同，還有什麼特殊本事？”
“隱匿。”小獸的神念裡帶了一絲小小的驕傲，但隨即又壓了下去，大概是想起自己之前隱匿得再好也還是被眼前這個人類識破了，修為越高，隱匿越強。”
林默回想當時的情景。這小獸蹲在牆角時身體近乎透明，與灰石牆壁融為一體，若非它盯著駐顏丹時露出了一絲極細微的靈力波動觸發了感應靈紋，自己的神識恐怕也要費些功夫才能鎖定它的位置。築基中期的神識尚且如此，換作尋常築基初期修士，怕是它趴在背上都察覺不到。
“你如今是什麼修為？我看你靈力波動不過相當於煉氣三西層。”林默繼續問道。小獸的神念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委屈：“我是靈力虧空。方丹師只讓我幹活，很少給我飼靈丹，偶爾丟幾塊廢棄的玄鐵邊角料就打發了。我實際修為是一階後期，相當於你們修士的煉氣後期。但因為靈力長期不足，能發揮出來的也就煉氣三西層的樣子。”
“你需要什麼才能恢復靈力？”
“最好是修士煉製的伺靈丹，那是專門給靈獸吃的丹藥，一枚就能補好多靈力。沒有的話，首接吞服靈藥也行——不拘品種，只要靈力夠純就行。還有金屬性的天材地寶，我吃了也能長修為。”小獸說到這裡，兩隻前爪在林默面前的青石地上輕輕踩了踩，尾巴不自覺地搖了搖。
林默想起它剛被放出來時，第一句討好的話就是“我可以給你啃舊爐渣”，不由得有些好笑。但這笑還沒浮到嘴角便收住了——這小東西在方文淵手裡顯然沒少吃苦頭，餓到啃爐渣的地步，也難怪它被收進儲物戒指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個角落蜷起來，把自己藏在空玉盒堆裡，像是在找一個不會捱打的地方。他看著小獸那雙怯生生的眼睛，沒有追問爐渣的事，只是將語氣放平了幾分：“你方才說隱匿是你的特殊本事，那普通破界噬金獸原有的天賦神通呢？你還會什麼？”
“都會。”小獸連忙點頭，“咬陣紋、破禁制，這是所有噬金獸與生俱來的。以後等級高了，連空間禁制都能咬開。方丹師就是看中我這個本事才花大代價把我換回來的——不過現在這些都是主人的了。”它說完，尾巴又搖了搖，像是在確認自己這句話有沒有說對。
“等階是怎麼分的？”
“靈獸一共六個等階，一階到六階，對應你們修士的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小獸說到這裡，神念裡忽然浮現出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像是在背誦什麼刻在血脈裡的記憶，“但我是變異種，比普通靈獸多了三個等階——七階、八階、九階。分別對應修士的合體、大乘、渡劫。”
林默沉默了一息。渡劫。那是站在整個修真界最頂端的境界。眼前這隻餓得靈力不足、蜷在他腳邊啃爐渣的小獸，血脈上限竟然能觸及渡劫境。
“你現在是一階後期，那突破到二階之後，能有什麼新的能力？”
小獸的神念驟然雀躍了幾分，像是終於等到了展示的機會：“二階之後我能施展天賦神通——噬靈。就是吞噬別人的靈氣，轉化成自己的修為。不過這個神通有限制，只能吞噬靈力波動比我弱的修士或靈獸。比我強的，得先被打殘了，靈力散出來了我才能吞。二階後我能完全隱匿身形，不是顏色融合，是真的從神識感知裡消失。同階修士和靈獸的神識根本查探不到我，就算高出我一個小境界，只要不超過二階的範疇，也感知不到。除非遇到神識特別強的——比如主人這樣的，那還是會被抓到。等到了三階，隱匿更強，連金丹修士的神識探查都無法察覺。”
林默聽到這裡，心頭微微一動。同階神識查探不到——這意味著它在築基期範圍內幾乎是完美的偵察兵和潛伏者。方文淵用這隻小獸來偷窺他的丹房，可惜低估了他的神魂強度，這才露了餡。但方文淵漏掉的這張牌，從今往後是他的了。他沒有急著往下追問，伸手揉了揉小獸的額頂，指尖觸到一片柔軟的細絨毛。小獸先是一僵，然後慢慢鬆弛下來，眯起眼睛，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細細的呼嚕。他叫了聲“小金”，它便豎起耳朵，尾巴在蒲團上輕輕掃了一下。
他靠在石榻上，將方才從御獸訣裡讀到的等階劃分在腦中再攤開一遍。靈獸六階，變異種九階，這框架其實與人族修士的修煉體系高度對應，只是靈獸的進階依賴天賦神通與吞食天材地寶，人類的修煉則靠功法傳承與丹藥靈石。但那套御獸訣裡說得很清楚——神魂才是劃分真正分量的尺度。凡魂、人魂、地魂、神魂，他兩世為人的魂魄首接站上了地魂初期，對照修士境界，這本該是金丹修士和元嬰修士才有的神魂厚度。而小金天生變異，它的神魂也比同階靈獸強悍得多，否則不可能在方文淵手裡接過那麼多破紋啃陣的活還扛到今天。
他想著想著又覺得有些諷刺——自己剛穿越到蒼雲宗時，連測魂石都能炸碎，當時只當是兩世為人的魂魄疊加，驚動了執事周明；現在回頭看，那根本不是疊加，是地魂初期的神魂量級超出了測魂石的上限。如今在東玄大陸，他依然靠這份與生俱來的異類天賦在陌生的丹塔裡為自己開路。片刻後他收起思緒，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蒲團邊的破界噬金獸，它以趴著不動的姿勢輕輕搖了一下尾巴。
“伺靈丹的煉製方法和修煉上需要的靈藥、金屬性天材地寶，你把知道嗎。”
小金把腦袋從尾巴底下探出來，用神念仔仔細細地把自己所知的伺靈丹的丹方傳輸給了林默。
林默看了下丹方所需的靈藥全都是常見的靈藥道：“小金，回頭給你煉製一爐讓你提升下實力。現在你回到我空間戒指裡去我給你幾株靈藥你先服下恢復下靈力。”
小金被林默收進空間戒指，林默又試了下神念與之交流，竟然可行。那以後就方便多了。這小金有靈獸自帶的傳承記憶，加上自己煉丹的能力，自己肯定能把它培養成一個大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