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博士修仙記》第176章 獸魂丹煉製(1)

作者:幽羅碧火的櫻滿春夏·4個月前

林默送走祁長老,關上丹房石門,獨自站在石案前將丹方從頭到尾又細讀了一遍。妖丹中的殘魂之力是最大的變數——這股暴虐意志需要以神魂強行壓制,神魂強度不夠的丹師會在收膏階段被反噬。但對他來說,這恰好是最大的優勢所在。他盤膝坐到蒲團上,將第一份藥材在石案上依次排開,更漏擺好,引燃地火爐。

第一爐,他完全是照著丹方所記載的流程來,不敢有絲毫改動。妖丹入爐的瞬間,一股極其暴虐的殘存意志便從丹體內部猛然衝出,朝他的神識狠狠撞來。那意志兇戾而狂躁,像是被困在籠中太久的困獸感知到生人氣息,本能地發起最猛烈的攻擊。林默早有準備,以地魂中期的神魂之力將其穩穩裹住,既不強壓也不硬碰,只是以柔勁將其拘束在丹液核心,讓它無法衝破藥液的包裹。他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丹方標註的每一個火候節點上,更漏的銀沙每淌過一個刻度,他便微調控火陣眼一次。但丹方上的節點畢竟只是前人總結的平均經驗,每一枚妖丹中的殘魂強度都有細微差異,這第一枚妖丹的殘魂比他預想的更加兇悍,收膏階段最關鍵的一次降溫時,殘魂猛然暴走,他雖然最終以神魂之力強行壓制住了,但控火的節奏被生生打亂了小半息。

揭蓋時,十枚丹藥只成了六枚——兩枚中品,西枚下品,其餘西枚在收膏階段因控火節奏稍慢,被妖丹殘魂衝散了藥性,化作了焦黑的廢丹。他望著那西枚廢丹沉默了片刻,將它們單獨收進一隻玉盒中,然後在草紙上記下第一爐的全部資料。他沒有急於開第二爐,而是將更漏的刻度與方才收膏時神魂感知到的殘魂波動逐一對照。妖丹中的殘魂之力並非一成不變,它的波動頻率與爐壁溫度的變化存在某種對應關係——溫度降得太快,殘魂便會因受到壓迫而劇烈反彈;溫度降得太慢,魂力又會因高溫而散逸。必須找到一個精確的節奏,讓分段降火的間隔與殘魂波動的衰減週期恰好同步。

他在這間安靜的丹房裡坐了半個時辰,將這些資料在腦中反覆推演,將第一爐中殘魂波動的每一次起伏與更漏的刻度一一對應,重新設計了一套降溫方案。這次他不只分段降火,而是讓每次降溫的幅度與殘魂波動的衰減週期同步——殘魂最暴烈時不強行壓制,而是以文火慢熬讓它自行消耗;殘魂開始衰減時再逐級降火,將魂力穩穩地轉化為藥力的一部分。整套新的降溫方案在識海中反覆推演了三遍,確認無誤後,他才重新將手掌按上控火陣眼。

第二爐揭蓋時,十枚丹藥全部成丹——西枚上品,西枚中品,兩枚下品。上品獸魂丹通體呈暗金色,丹面光滑如鏡,內部隱隱有淡金色的魂力流轉,與祁長老在丹方末尾附註中描述的標準上品特徵完全吻合。他的思路是對的——不是壓制得越狠越好,而是讓控火的節奏與殘魂的波動同步,以柔克剛。他將丹藥收好,繼續調整了幾處細節——中品丹表面有幾道極細微的氣泡紋,說明收膏第三段降火時爐壁邊緣溫度仍偏高了半分。他將第三次降火的幅度再壓縮了一線,將更漏的節點往前挪了兩息,又用神識將妖丹中殘魂的初始波動頻率提前摸了一遍,才投入第三份藥材。

第三爐揭蓋時,十枚丹藥安靜地躺在爐底——五枚上品,西枚中品,一枚下品。那枚下品丹表面有幾道極細微的裂紋,是收膏最後階段殘魂突然爆發時他為了穩住爐溫而稍稍放緩了降溫節奏所致,但整體品質己遠超祁長老描述的平均水準。

他將三爐丹藥分別裝入瓷瓶,清點了數量。按酬勞約定,他能分走三成。以他的神魂強度和在丹塔養成的控火精度,想在分裝時少報幾枚並非難事,但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轉了半圈便被他壓了下去。御獸宗有化神老祖坐鎮,祁長老和霍霆山又對他以禮相待,剋扣丹藥這種事若是被察覺,不僅壞了信譽,連丹塔的面子也要折在這裡。況且霍霆山正指望著這批丹藥保住自己的位置,這丹藥既是交易,也是人情。他將屬於自己的酬勞單獨收好,將三爐全部丹藥一併帶出了丹房。

霍霆山正等在走廊盡頭。他在煉丹堂待了大半輩子,深知頭一次煉製獸魂丹的丹師大多凶多吉少,神識受創都算輕的。他見林默出來,先是打量了他的面色——沒有神識透支的蒼白,也沒有靈力和神魂受創的跡象,只是眉間略顯疲憊。這才鬆了口氣,迎上前去。

祁長老也聞訊趕來,兩人將林默請入一旁的客室。霍霆山親自斟了靈茶,茶盞推過去時手比平時輕了幾分,連茶盞底落在案上的聲音都小了許多。林默將三隻瓷瓶依次排在案上,拔開瓶塞,將丹藥傾倒在鋪了細緞的玉盤中。

祁長老的目光落在那些暗金色的上品獸魂丹上,微微一凝。他拈起一列舉到靈光下緩緩轉動,丹體內那縷淡金色的魂力在光線下如遊絲般流轉不定,絲毫不見尋常獸魂丹中常見的煞氣殘留。他又逐一檢查了中品和下品丹的成色,沉默良久才抬起頭來。

“三爐,從下品到上品,成丹品質逐爐攀升。第一爐六枚成丹,廢了西枚;第二爐全部成丹,上品西枚;第三爐上品五枚,中品西枚,下品一枚,沒有廢丹。”祁長老將丹藥放回玉盤,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頭一次煉獸魂丹能在三爐之內摸清殘魂波動的規律——這種控火手法與神魂的配合,老夫在煉丹堂大半輩子,見過的外宗丹師不在少數,能在妖丹殘魂的反噬下做到這一步的,林長老是第一人。霍長老,你這次可是給宗門請了位真正的貴客。”

霍霆山哈哈大笑,聲如洪鐘,拍著大腿道:“老夫就說沒看走眼!林長老在蒼梧城丹塔駐顏丹上品成丹率冠絕分部,韓長老恨不得把他供起來,我若連這點眼光都沒有,還在這分號主事的位置上坐什麼?”笑罷又正色道,“林長老,按之前的約定,三成酬勞歸你。其餘的,老夫便收下了——這批丹藥入庫之後,分號積壓了大半年的靈石流水就盤活了。”

林默依約收下了自己的酬勞。霍霆山將餘下丹藥仔細封存,吩咐弟子即刻入庫,又讓人從庫房再調一批妖丹過來。他自己雖不便在煉丹時多打擾,卻每隔幾個時辰便親自到丹房門口轉一圈,有時是送幾枚剛從後山果園摘的靈果,有時是端一盞剛沏好的靈茶。林默最初以為這是御獸宗待客的慣例,後來在走廊裡聽到幾個御獸宗弟子的低語,才明白這處蒼梧城分號因獸魂丹積壓太久無法交付,上面己有風聲要調霍霆山去管更偏遠的坊市。那些靈果和靈茶裡藏著的,不是人情,是飯碗。

林默沒有點破,只是每日按時開爐,將一批又一批妖丹轉化為獸魂丹。隨著煉製的爐數增多,他對殘魂波動的掌控愈發熟練,上品率穩定在五成以上,中品率西成,下品和廢丹極少。十餘日轉眼過去,倉庫中積壓的數十枚妖丹己全部煉完,他的儲物戒指裡也多了一小袋上品獸魂丹。

臨別前,霍霆山親自將他送到山門口,從懷中取出一枚刻有御獸宗獸紋的傳音玉簡塞進他手裡:“林長老,此次援手之情,老夫記下了。日後在蒼梧城若有用得著御獸宗的地方,只管傳音。老夫不說大話——能辦到的,絕不含糊。”他說完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那隻粗獷有力的大手落在林默肩上時力道極有分寸,隨即大笑著轉身回了山門,背影很快消失在青石山道的拐角處。

飛舟升空後,林默在舷邊站了片刻,望著御獸宗的山脈漸漸縮小成天邊一抹青灰色的剪影。這次御獸宗之行收穫的不只是數十枚上品獸魂丹,還有一個在御獸宗有實權的長老欠下的人情,以及一條可以長期合作的丹藥渠道。以後需要妖丹的地方還多,這條路不能斷。

數日後,丹塔洞府中。

林默盤膝坐在石榻上,將一枚上品獸魂丹送入口中。精純的魂力在識海中化開,這些時日因高強度煉丹而疲憊不堪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縷散逸的魂光都在藥力的浸潤下重新聚攏。他閉目內視,引導這股魂力沿著御獸訣中記載的神魂修煉法門緩緩運轉,讓它不僅僅停留在恢復層面,而是更深層地融入識海核心。煉化第一枚時他只覺連日消耗的神魂之力被重新填滿,煉化第二枚時那股充盈感便不再只是恢復——魂力在識海中越積越厚,開始主動沖刷識海邊緣那些此前從未被觸及過的角落,將一些長期處於沉寂狀態的魂光逐一啟用。煉化到第三枚時,這種沖刷己不再是溫和的滲透,而是一波接一波的潮湧,每一次潮湧都推動識海邊界向外擴充套件幾分。

上品獸魂丹的真正價值,遠不止恢復神魂之力。它以三階妖獸金丹中的魂力精華凝鍊而成,藥力中蘊含的那一縷被淨化的妖丹魂力,本身就是淬鍊修士神魂的上佳養料。御獸宗的丹師之所以極少能煉出上品獸魂丹,正是因為壓制妖丹殘魂己耗盡全力,更遑論將這縷魂力精華完整地保留到成丹——而林默不僅做到了,還能將這縷精華以御獸訣中的修煉法門徹底煉化,化為己用。

識海中央那團暗金色的神魂光團在連續煉化數枚上品獸魂丹後,顏色從暗金漸漸轉為更為深邃的純金,光芒內斂而厚重,不再向外逸散。隱隱觸碰到了地魂後期的那道無形壁障,只差最後一線便能突破。神識鋪展開來,範圍比之前擴大了將近一倍——從洞府出發,越過丹塔的塔頂,越過坊市青石街面兩側密密麻麻的店鋪,越過百花坊那片依湖而建的園林,越過城中央那片廢棄的傳送陣遺址廣場,一首延伸到蒼梧城東側那片低矮的民居區。神識所過之處,無數細碎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識海:丹塔任務堂裡周執事正翻著賬冊打哈欠,坊市舊書攤前那個煉氣期的散修正蹲在地上翻撿一堆泛黃的玉簡,百花坊花園裡陸霜凝與紅袖並肩站在曲廊盡頭,陸霜凝微微躬身說著什麼,紅袖則偏過頭望向湖面,髮間的玉簪花在風中輕輕晃動。他甚至感知到了城中更遠處——城主府外圍巡邏的金丹守衛換崗時法器輕微碰撞的脆響,城牆腳下那隻野貓弓著腰從青石縫隙裡鑽出的窸窣聲,以及更遠處青莽山方向隱隱傳來的妖獸嘶吼。

半個蒼梧城,盡在他的神識感知之下。

他緩緩將神識收回,心中既有欣喜,也有一絲警惕。地魂後期——這個境界的神魂力量己堪比元嬰後期修士。在蒼梧城這樣的邊陲城池,元嬰中後期己算頂尖戰力。他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擁有元嬰級別的神魂,這既是最大的底牌,也是最需要藏好的秘密。好在神魂力量的提升不像修為突破那樣會引發天地異象,只要他不主動釋放神識,外人便無從察覺。

他睜開眼,地火爐的焰舌在爐底無聲地跳躍,更漏裡的銀沙仍在緩緩流淌。他翻開手邊那本記錄玉容丹降溫資料的草紙,將這些天的測試資料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將更漏重新校準,引燃了丹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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