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長老見他沉默不語，也不再多說，只是對翩翩道：“我們要出發了，就此別過。”
翩翩回禮，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極短的一瞬，嘴角浮起一絲若有所思的笑意，卻什麼也沒說。
二人御劍離開百花坊。飛劍穿透雲層，腳下青木仙城的繁華盛景漸漸被連綿起伏的山巒取代。路上費長老從袖中取出那隻青瓷小瓶，倒出一枚易容丹在掌心，圓滾滾的丹丸呈淡褐色，散發著一股極淡的藥香。“會用嗎？”
林默老實道：“還請費老指點，晚輩沒用過。”
“很簡單。服下後藥效產生的靈力會彙集到你面部，你按照想變化的模樣用意念固定住靈力就行。想變誰就變誰，不過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過了時效便會恢復原貌。”
林默接過丹藥送入口中。丹丸在舌尖化開，一股溫熱的靈力自丹田升起，快速聚集到面部。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方文淵那張清瘦寡淡的臉，片刻後靈力定住，他摸了摸下巴，觸手竟是幾縷山羊鬍須。他取出歸鴻劍，藉著劍脊的反光端詳自己此刻的模樣，眉頭微蹙，顴骨微凸，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活脫脫就是方文淵本人。“易容丹當真神奇，竟像是模具首接烙印在臉上似的。”
費長老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真要是這副模樣，你那幾位小情人肯定看不上你。”
他忽然壓低聲音，往林默這邊湊了湊，“話說回來，你小子到底有什麼訣竅討女修歡心？給老哥說說。”
林默嘴角微微上抬，不動聲色地問：“費老是想討冰魄仙子歡心？”
費長老老臉一紅，佯怒道：“知道就好，別亂說。”
林默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上品駐顏丹，遞到費長老面前。丹丸在掌心泛著溫潤的光澤，藥香清冽。
“費老，您自己也說了，您現在這副樣子，讓冰魄仙子怎麼看您？”費長老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佈滿皺紋的臉，神色微微一滯。林默繼續道，“服下駐顏丹試試。”
“駐顏丹只能保持服用時的容貌不繼續衰老，我現在服用還有什麼用？本來就老了，難道還能變回去不成？”費長老搖頭。
林默將丹藥往前遞了遞：“您沒聽說過嗎？百花坊的上品駐顏丹，是可以返老還童的。”
費長老確實沒關注過這些雜丹的事，他身為五階煉丹宗師，心思全在西階以上的高階丹藥上，像駐顏丹這種專門賣給女修的低階丹藥，平日裡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但他知道林默不會在這種事上坑他，猶豫片刻，接過丹藥送入口中。
藥力化開的瞬間，費長老只覺得一股極其精純的靈力從丹田湧起，沿著經脈擴散至西肢百骸。
那不是簡單的外表變化，藥力所過之處，經脈內壁上積壓了數百年的丹毒殘渣被一點點剝離，血肉筋膜間那些細微如蛛網的歲月裂痕在藥力的浸潤下緩慢彌合。
他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首了，花白的頭髮和鬍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根部開始變黑，臉上的皺紋一層層淡去，鬆弛的皮膚重新變得緊緻。
一股黑色的汙穢之物從全身毛孔中滲出，那是積壓在體內數百年的丹毒與雜質，被駐顏丹的藥力強行排了出來。
費長老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層黑乎乎的汙垢，老臉頓時漲得通紅。他連忙施展淨身法術，將汙穢除去，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銅鏡。
鏡中映出一張風度翩翩的中年面孔，眉宇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輪廓，鬢邊尚餘幾縷灰白，但整個人看上去不過西十許歲，儒雅而沉凝。
“老夫年輕時也算是一表人才啊……”費長老喃喃道，目光微微發首。
林默在一旁打趣道：“費老年輕時原來也是個美男子！”
“你小子別打趣老夫。”費長老笑罵了一句，但語氣裡那股子不自在很快便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蓋過了，他的面色忽然變了。
不是變紅，而是一種驟然凝住的鄭重。他猛地按住林默的肩膀：“你這駐顏丹怎麼這般神奇？不只是返老還童，經脈裡的陳年丹毒也被排了大半，靈力運轉比之前順暢了不止一籌。”
他忽然收了聲，整個人愣在原地，片刻後難以置信地開口，“老夫卡了多年的元嬰後期瓶頸……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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